張成發現那些鬆鼠洞，純屬意外。
第三天，他照例出去找吃的，翻過山洞後麵那座山，走進一片更密的林子。林子裡的雪很深，沒到大腿根，每走一步都要費好大的力氣。他拄著一根粗樹枝，一步一步地往前挪，眼睛四處踅摸，找任何能吃的東西。
走著走著，他忽然看見一棵老鬆樹下有個雪堆，形狀不太對。
不是自然堆積的雪，像是被什麼東西拱過的，鬆鬆垮垮的，底下隱隱約約露出一點枯草和鬆針。
張成走過去，用樹枝撥了撥。
雪下麵是一個洞，碗口那麼大，黑洞洞的，不知道有多深。洞口堆著好些鬆塔，有的啃了一半，有的還是完整的，鬆鱗散落一地。
鬆鼠洞。
張成心裡猛地跳了一下。他蹲下來，把手伸進洞裡。洞不深，也就一臂長，到底了。他摸了摸，摸到一堆軟軟的東西——乾草，還有別的。
他抓了一把出來。
是鬆子。
滿滿一把鬆子，顆顆飽滿，比他從鬆塔裡摳出來的那些大多了。
他把那些鬆子裝進口袋，又把手伸進去，再摸。這回摸到的是橡子，也是一把一把的，有的已經去殼了，隻剩仁。
他蹲在那個鬆鼠洞前，掏了足足一刻鐘，掏出來半口袋鬆子橡子。
足夠他們吃兩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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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成站起來，看著那個洞，又看了看四周。
這林子裡，這樣的鬆鼠洞，肯定不止一個。
他往回走的時候，腦子裡一直在轉這個念頭。
鬆鼠過冬，要存糧食。鳥過冬，也要存糧食。它們存的那些糧食，藏在樹洞裡，藏在石縫裡，藏在地底下。
人找不到，但它們能找到。
人找不到的，可以跟它們借。
回到山洞，幾個小的正圍在火堆旁，眼巴巴地等著他。老二張石抱著老八張小丫，在教她認東西，指著自己的鼻子說“鼻鼻”，指著自己的眼睛說“眼眼”。老八睜著大眼睛看他，小嘴一咧一咧的，像是在笑。
老三張旺第一個看見他，跳起來喊：“哥回來了！”
幾個小的都圍過來，看他手裡的東西。
張成把口袋放下來，解開，露出裡麵的鬆子和橡子。
“這麼多！”老三張旺眼睛都亮了，“哥，你哪兒弄的？”
“鬆鼠洞。”張成說，“鬆鼠藏的。”
“鬆鼠藏的？”老三愣了愣，“那鬆鼠呢？”
“不知道。”張成說，“洞空的，鬆鼠不在。”
老二張石湊過來看了看，問：“哥，這樣的洞多嗎？”
“應該不少。”張成說，“明天再去找。”
那天晚上，他們煮了一大鍋鬆子橡子糊糊，比前幾天的稠多了，每人分了一大碗。幾個小的吃得直吧唧嘴，老六張強把碗舔得乾乾淨淨，還舉著碗問：“哥，還有嗎？”
張成又給他盛了半碗。
夜裡，張成沒睡，坐在火邊想事情。
明天要去找鬆鼠洞。可幾個小的不能總在洞裡乾等著。老五張娣六歲了，能幫忙找東西。老四張小山三歲，也能跟著走一走。老二張石八歲，是最大的幫手，得帶著。老三張旺五歲，也能幹點活。
都帶去？
不行。老七老八太小，不能去。得留人看著。
他看著那幾個睡著的孩子，心裡慢慢有了盤算。
第二天一早，他把幾個大的叫起來。
“今天都跟我出去。”他說，“老二抱著老八，老三牽著老六，老四老五自己走。老七留洞裡睡覺，用被子裹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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