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多少錢？”
“一塊五一罐。奶瓶兩毛一個。”
張成算了算。一塊五加兩毛，一塊七。他隻剩一塊了。
他站在那兒，又愣住了。
老頭看著他，忽然問：“剛才那三塊錢，花完了？”
張成點點頭。
老頭嘆了口氣，從櫃檯裡拿出一罐奶粉和一個奶瓶。
“東西你先拿著。”他說，“錢下次給。”
張成看著那個老頭，看著那張皺紋縱橫的臉。
忽然不知道該說什麼。
“謝謝掌櫃的。”他說。
老頭擺擺手：“快走吧，天不早了。”
張成接過奶粉和奶瓶，走出雜貨鋪。
站在街上，他算了算剩下的錢。
剛才花了鹽一塊，鋤頭那些先欠著，奶粉奶瓶也先欠著。他手裡還有兩塊錢。
兩塊錢，還能買點什麼？
他想了想，又去了一趟饅頭鋪。
饅頭一分錢一個，他買了兩百個，花了兩塊錢。
兩百個饅頭，堆成一座小山。掌櫃的用一個大布袋子裝著，遞給他。
張成接過袋子，沉沉的。
他又去了鐵匠鋪。鐵絲一分錢一根，他買了十根，花了一毛。可他的錢都花完了，隻剩幾分。他想了想，把最後那幾分錢全買了鐵絲，買了二十根。
二十根鐵絲，細細的，捲成一卷，揣在懷裡。
東西都買齊了。
他站在街口，看著那堆東西——五斤鹽，兩把斧頭，四把鋤頭，三把鐮刀，一把彎刀，一罐奶粉，一個奶瓶，兩百個饅頭，二十根鐵絲。
還有欠下的債。
六塊多，得還。
他摸了摸懷裡的那個小布袋，種子還在。
夠了。
他轉過身，看著那三個弟弟。
老三張旺抱著奶粉罐子，眼睛亮亮的：“哥，這是啥？”
“奶粉。”張成說，“給嬰兒喝的。”
老三張旺愣了一下：“給老七老八他們喝的？”
張成點點頭。
老三張旺把奶粉罐子抱得更緊了，像是抱著什麼寶貝。
老二張石背著饅頭袋子，問：“哥，咱們現在就回去？”
張成看了看天。太陽偏西了，再不走，天黑前趕不到周大牛家。
“走。”他說。
他們把東西分著拿，幾個小的能拿多少拿多少，剩下的張成自己背著。
走出鎮子，走上那條彎彎曲曲的小路。
走了沒多遠，老三張旺忽然問：“哥，那個掌櫃的為啥讓咱們欠著？”
張成想了想。
“因為他信咱們。”
老三張旺愣了一下：“信咱們？他認識咱們嗎？”
“不認識。”張成說，“可他信咱們會還。”
老三張旺沒再問，可他把奶粉罐子抱得更緊了。
走了很久，太陽落山了。
張成帶著三個弟弟，摸黑走到周大牛家。
周大牛看見他們回來，愣了一下：“怎麼又回來了？”
張成把東西放下，從懷裡掏出那袋種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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