排完大小的第二天，張成把幾個大的叫到一起，重新分了工。
“往後天天這樣。”他說，“老大、老二、老三、老四、老五、老六，跟我進山。老七以下，留在家裡，聽老七的。”
幾個大的都點頭。
老七小草愣了一下，指著自己：“老大，我？”
張成點點頭：“你最大，你管著他們。”
小草眨眨眼，有點慌。她才五歲，從來沒管過人。可她看了看身後那些更小的——老八張旺、老九三蛋、老十小草——不對，老十是四妮，她自己就是老七。還有老十一、老十二、老十三、老十四、老十五、老十六，都眼巴巴地看著她。
她忽然覺得，自己不小了。
“好。”她說。
張成又看著老八張旺：“你幫老七。老九、老十、老十一、老十二，都聽你們倆的。”
老八張旺挺起胸：“知道了老大！”
老九三蛋還在玩泥巴，聽見自己的名字，擡起頭，懵懵懂懂地點點頭。
分配完了，天也亮了。
張成帶著老二杏兒、老三石頭、老四張石、老五二丫、老六張娣，背著筐，拿著木棍，往深山裡走。
五個大的，加上他，六個。
老七小草帶著剩下的十個，留在家裡。
臨走前，張成又叮囑了幾句。
“地接著開，慢慢開，別著急。小的們餓了就喂，困了就睡。有事讓踏雪叫。”
踏雪蹲在小草腳邊，搖了搖尾巴。
張成轉身，帶著五個大的走進林子裡。
春天的深山，跟外麵不一樣。
樹更高，更密，陽光從樹葉縫裡漏下來，一地碎金。野花開得到處都是，紅的黃的紫的，叫不出名字。鳥在頭頂叫，嘰嘰喳喳的，熱鬧得很。
幾個大的邊走邊看，眼睛都不夠用了。
老五二丫忽然喊：“老大，那兒有蘑菇！”
張成走過去一看，一棵枯樹底下，長著一片蘑菇。白的，傘蓋厚厚的，是他認得的那種能吃的。
“采。”他說。
幾個大的都蹲下來，一人采一片，采了滿滿一籃子。
繼續往前走。
老六張娣又發現了一片木耳，黑黑的，肥肥的，長在一棵倒了的樹榦上。
“采。”
又采了半籃子。
老三石頭眼尖，看見一棵老鬆樹底下有東西。
“老大，你看！”
張成走過去一看，是幾棵三七。葉子綠綠的，開著紫色的小花，跟他上次挖的一樣。
他蹲下來，用木棍輕輕挖。挖了半個時辰，挖出來五棵。
根粗粗的，黃黃的，聞著有一股藥味。
“好東西。”他說，“繼續找。”
他們走了一上午，采了一上午。
木耳、蘑菇、蕨菜、野菜，裝了一筐又一筐。三七又找到了幾棵，桑黃也採到幾片。
太陽升到頭頂的時候，他們已經采了滿滿三大筐。
張成讓他們停下來，找個樹蔭歇著。
他把乾糧拿出來——白麵饅頭，一人一個。還有一罐水，輪流喝。
老三石頭啃著饅頭，問：“老大，這些東西能賣多少錢？”
張成想了想。木耳蘑菇便宜點，野菜便宜點，可三七和桑黃貴。今天採的這些，加起來應該能賣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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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百塊吧。”他說。
幾個大的眼睛都亮了。
老四張石問：“幾百塊？能買多少東西？”
張成說：“能買很多。苞穀麵，白麵，布，鹽，什麼都行。”
幾個大的互相看了看，都笑了。
歇夠了，繼續采。
下午又采了半天，太陽偏西的時候，筐都裝滿了。
張成站起來，看了看那些筐。四大筐，滿滿的。
“夠了。”他說，“回去。”
回到房子，老七小草正帶著幾個小的在地裡忙活。
那片地，又擴大了一點。灌木砍倒了一片，樹根挖出來幾個，新翻的土黑黑的，鬆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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