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月後，木頭和沙子終於備齊了。
這一個月，張成帶著幾個大的，一天都沒歇。
砍樹的那邊，老三石頭和老四張石成了主力。兩個人從早砍到晚，手磨出了血泡，血泡破了結痂，結了痂又磨破。可沒人喊停，每天天一亮就進山，天黑了才回來。
挖沙的那邊，張成帶著老五二丫、老六張娣、老八張旺，天天在山溝裡蹲著。一鍬一鍬挖，一簍一簍背。那條從山溝到房子的小路，被他們踩得硬邦邦的，寸草不生。
老八張旺背壞了三個小背簍，可他一趟都沒少跑。有時候張成看他實在累，讓他歇著，他搖搖頭，又往山溝走。
“老大，早點幹完，早點住新房子。”
張成拿他沒辦法，隻能讓他少背點。
老九三蛋、老十一張小山、老十二張強也來幫忙。他們背不動大的，就背小的，一趟背幾塊石頭，一趟背幾根細樹枝。跑來跑去，跑得滿頭大汗，可臉上全是笑。
老二杏兒帶著老七小草，把家裡管得妥妥噹噹。幾個嬰兒喂得飽飽的，地裡的活也一點沒落下。苞穀長到人腰高了，紅薯藤爬滿地，南瓜開了花，結了小小的瓜紐。
那幾隻狗也天天跟著忙。踏雪跟著進山，追風跟著去山溝，大黃小花留在家裡看門。晚上回來，幾隻狗累得趴在地上，舌頭伸得老長，可第二天一早，又跟著出門。
一個月下來，木頭堆成了山。
粗的細的，長的短的，整整齊齊碼在房子東邊。張成數了數，大的四十六根，小的上百根，夠蓋三間大房子還有剩。
沙子也堆成了山。
細細的河沙，黃黃的，乾乾淨淨的，堆在房子西邊。張成估摸著，有兩三千斤，打地基、砌牆、抹縫，都夠了。
石頭也備了一些。
山腳下撿的，大的小的，方的圓的，壘地基用。堆在沙子旁邊，也有一大堆。
這一個月，藥材也沒落下。
每天幹完活，趁著天還沒黑，張成帶著幾個大的在林子裡轉一圈。看見能採的藥材，順手就采了。半夏還有一點，天南星不多了，可艾草、紫花地丁、蒲公英到處都是。還有幾種新發現的，什麼車前草、益母草、夏枯草，也采了不少。
攢了一個月，又攢了兩大袋。
這天晚上，張成把那兩袋藥材搬出來，稱了稱。
一百二十斤。
加上以前剩的山貨，能賣個兩三百塊。
他看著那些藥材，又看了看那堆木頭沙子，心裡盤算著。
該去鎮上了。
這回不光要賣藥材，還要請人。
蓋房子是大事，光靠自己不行。木頭沙子備好了，可壘牆、上樑、鋪頂這些活，他沒見過，不會幹。
得請幾個匠人。
第二天一早，他把幾個大的叫過來。
“今天去鎮上。”他說，“賣藥材，請匠人。”
老三石頭問：“老大，請匠人多少錢？”
張成也不知道。可他聽人說過，請匠人一天一塊錢，管吃管住。蓋三間房子，少說得請兩三個匠人，幹個十天半個月，工錢加上吃住，一兩百塊吧。
“該花就得花。”他說，“讓他們教咱們幹，以後就會了。”
幾個大的都點頭。
這回他帶了四個人：老三石頭，老四張石，老八張旺，老九三蛋。
老二杏兒留在家裡，帶著剩下的十一個。
東西不多，就兩袋藥材。一人背一點，輕輕鬆鬆。
下山的路走了無數遍，幾個小的走得飛快。老八張旺邊走邊跟老九三蛋說話，說鎮上的雜貨鋪老頭，說街上的饅頭鋪，說上次吃的糖果。
老九三蛋聽得直流口水，走得更快了。
走到周大牛家，太陽還高著。周大嫂留他們吃飯，這回沒推辭。
吃完飯，繼續趕路。
下午到了鎮上，直奔雜貨鋪。
那個老頭正在櫃檯後麵打算盤，看見他們進來，笑了。
“小兄弟，又來了？這回帶的什麼？”
張成把兩袋藥材放上櫃檯。
“半夏，天南星，還有一點雜七雜八的。”
老頭一樣一樣看，一樣一樣過秤，一樣一樣估價。
半夏二十斤，一斤三塊，六十塊。天南星十五斤，一斤兩塊五，三十七塊五。雜七雜八的八十多斤，有艾草，有紫花地丁，有蒲公英，還有車前草、益母草、夏枯草，一斤一塊左右，算了八十五塊。
一共一百八十二塊五。
老頭把錢數給他，又問：“小兄弟，這回還買啥？”
張成把錢揣進懷裡，想了想。
“掌櫃的，你認不認識蓋房的匠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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