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子快完工的時候，張成又去了一趟鎮上。
這幾個月，藥材一直沒斷過。半夏、天南星少了，可艾草、紫花地丁、蒲公英、車前草、益母草這些遍地都是。幾個小的天天進山采，採回來曬乾，攢了一袋又一袋。
老八張旺最積極，每天天一亮就背著筐進山，天黑了才回來。他認得那些草藥，知道哪個值錢，哪個不值錢，採回來的都是好的。
老九三蛋跟著他，也認得不少。兩個小的一人背一個小筐，在林子裡鑽來鑽去，像兩隻小野貓。
加上之前的存貨，這回攢了二百多斤。
張成帶著老三石頭、老四張石、老八張旺、老九三蛋，一人背一袋，又下了山。
雜貨鋪的老頭看見他們，眼睛都笑成了一條縫。
“小兄弟，又來了？這回帶的什麼？”
張成把袋子打開，一樣一樣拿出來。
艾草，紫花地丁，蒲公英，車前草，益母草，還有一點半夏和天南星。
老頭一樣一樣看，一樣一樣過秤，一樣一樣估價。
算了半天，擡起頭。
“一共二百三十六塊。”
張成點點頭，把錢接過來，揣進懷裡。
老頭看著他，忽然問：“房子蓋得怎麼樣了？”
張成說：“快完了。”
老頭笑了。
“好，好。等蓋好了，請我去喝杯酒。”
張成也笑了。
“一定。”
從雜貨鋪出來，他又去了糧鋪、布鋪、鹽鋪，買了些東西。米麵油鹽，布匹針線，還有幾罐奶粉，幾包糖。
錢花了幾十塊，還剩二百出頭。
他算了算，夠付工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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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吳他們的工錢，一天兩塊六毛。幹了快兩個月，算下來，得一百五六十塊。加上吃住的費用，二百塊差不多。
回到山裡，他把錢數好，用布包著，等著結賬。
房子徹底完工那天，老吳把張成叫到院子裡。
“小子，來看看，還有沒有什麼要改的？”
張成跟著他，一間一間看過去。
正房，廂房，倒座，都看了一遍。門窗開關順當，牆抹得平整，炕盤得結實，頂鋪得嚴實。連院子裡都掃得乾乾淨淨，一根雜草都沒有。
張成站在院子中間，轉著圈看。
九間房子，灰牆灰瓦，整整齊齊的。太陽照在上麵，亮堂堂的。
他忽然不知道該說什麼。
老吳站在他旁邊，抽著煙袋。
“行了，交工了。”他說。
張成轉過身，看著他。
“吳師傅，謝謝。”
老吳擺擺手。
“謝什麼謝，幹活給錢，天經地義。”
張成從懷裡掏出那個布包，遞給他。
“吳師傅，這是工錢，您點點。”
老吳接過去，打開看了看。一遝票子，有零有整。
他沒數，直接揣進懷裡。
“不用點，信得過你。”
張成看著他，忽然問：“吳師傅，你們明天就走？”
老吳點點頭。
“活幹完了，該走了。家裡還有一攤子事呢。”
張成沒說話。
老吳看了看他，又看了看那些站在不遠處的孩子，忽然嘆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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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子，你們這些孩子，往後好好過日子。有什麼事，去鎮上找我。”
張成點點頭。
那天晚上，老二杏兒做了一頓好的。臘肉燉蘑菇，野菜炒雞蛋，白麵饅頭管夠。還殺了一隻雞，燉了一鍋湯。
老吳、大壯、二牛坐在上座，張成陪著。幾個小的圍在旁邊，吃得滿頭大汗。
老吳喝著湯，忽然說：“這湯真鮮。往後怕是喝不上了。”
老二杏兒低著頭，沒說話。
老八張旺在旁邊說：“吳爺爺，你以後常來，我讓大姐天天給你燉湯。”
老吳笑了。
“好，好，常來。”
吃完飯，張成把老吳他們送到窩棚門口。
老吳站住，轉過身，看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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