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天還沒亮，老八張旺就醒了。
他爬起來，推了推旁邊還在睡的老九三蛋。
“三蛋，起來了，去買小雞。”
老九三蛋迷迷糊糊地睜開眼，又閉上，翻了個身要繼續睡。
老八張旺又推他。
“起來起來，再睡就趕不上集了。”
老九三蛋這才徹底醒了，一骨碌爬起來，揉著眼睛往外走。
張成早就在院子裡等著了。他昨晚就把要買的東西列好了——小雞，釘子，食盆，苞穀麵。錢也揣好了，五十塊，夠用。
今天去的人多。老三石頭、老四張石、老八張旺、老九三蛋，再加上他，五個。
老二杏兒帶著其他人留在家裡，收拾屋子，準備雞窩的地方。
臨走前，張成又叮囑了一遍。
“雞窩的地方留出來，靠南牆那邊，向陽，暖和。回頭我們回來就搭。”
老二杏兒點點頭，懷裡抱著老十六，眼睛亮亮的。
“老大放心。”
五個人，背著空筐，往山下走。
老八張旺走得最快，一路小跑，跑幾步就回頭喊：“快點快點！”
老九三蛋跟在後麵，跑幾步喘幾步，跑幾步喘幾步，可一步都不肯落下。
老三石頭和老四張石走在最後，不緊不慢的，可臉上也帶著笑。
張成走在前頭，心裡也在笑。
養雞這事，幾個小的比他還上心。
走到周大牛家，太陽剛升起來。周大嫂正在院子裡餵雞，看見他們，招呼他們進去歇腳。
老八張旺眼睛直直地盯著那些雞，看那隻最大的公雞，看那隻正在下蛋的母雞，看那些毛茸茸的小雞仔，眼睛都不眨。
周大嫂笑了。
“咋，想養雞？”
老八張旺使勁點頭。
周大嫂說：“鎮上就有賣的，趕集的時候多的是。挑那種精神頭足的，毛色亮的，別買蔫頭耷腦的。”
老八張旺一一記在心裡。
歇了一會兒，繼續趕路。
下午到了鎮上。
今天正逢集，街上人山人海。賣什麼的都有，賣菜的，賣肉的，賣布的，賣農具的，還有賣雞鴨鵝的。
老八張旺拉著老九三蛋，在人堆裡鑽來鑽去，眼睛四處找。
“雞呢？雞在哪兒？”
張成也不急，跟著他們慢慢走。
走到街尾，終於看見了。
一個大籠子，裡麵擠著幾十隻小雞。黃的，黑的，花的，毛茸茸的，嘰嘰喳喳叫成一片。
老八張旺撲過去，趴在籠子上看，眼睛都直了。
“老大，這麼多！”
老九三蛋也趴過去看，兩個腦袋擠在一起，把籠子遮得嚴嚴實實。
賣雞的是個老頭，坐在旁邊抽著煙袋，看見他們這樣，笑了。
“小娃子，想買雞？”
老八張旺使勁點頭。
老頭問：“買多少？”
老八張旺扭頭看張成。
張成走過去，蹲下來看那些小雞。
一隻一隻，精神頭都挺好。毛色亮的，眼睛亮的，叫得響的，跑來跑去的。
他想起周大嫂的話，挑精神頭足的。
“多少錢一隻？”他問。
老頭說：“五毛一隻。要得多可以便宜點。”
張成算了算。五毛一隻，買二十隻，十塊錢。買三十隻，十五塊。
他想了想，說：“要三十隻。”
老頭愣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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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隻？你們家開養雞場啊？”
張成沒說話。
老頭看看他，又看看那幾個眼巴巴的孩子，忽然笑了。
“行，三十隻就三十隻。我給你挑好的。”
他站起來，打開籠子，一隻一隻往外抓。抓一隻，看一眼，遞給張成。
老八張旺在旁邊急得直跳。
“要那隻！那隻黃的！”
“那隻黑的也要！”
“那隻花的！那隻花的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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