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
心裡忽然很滿。
不是空空的滿，是滿滿的滿。
像是，終於熬出來了。
老三石頭走過來，在他旁邊坐下。
“老大，咱們今年收了不少。”
張成點點頭。
“夠吃了。”他說。
老三石頭笑了，繼續啃手裡的饅頭。
月亮升起來了，照在院子裡，照在那堆苞穀上，照在那堆南瓜上，照在那些吃得飽飽的孩子身上。
張成站起來，走到院子中間。
他仰著頭，看著天上的月亮。
又大又圓，亮堂堂的。
他忽然想起剛來的時候。
那時候，什麼都沒有。隻有雪，隻有山，隻有幾個快要餓死的弟弟妹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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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有房子，有院子，有地，有糧食，有錢，有雞，有狗，有十六個弟弟妹妹。
苞穀收了，麥子收了，南瓜收了。
夠吃了。
他看著月亮，忽然笑了。
笑得很輕，很淡，像風吹過。
老八張旺跑過來，拉著他的手。
“老大，你看月亮！”
張成低頭看著他。
“嗯，看見了。”
老八張旺又問：“老大，咱們以後年年都能收這麼多嗎？”
張成想了想。
年年？他不知道。可他相信，隻要肯幹，隻要不放棄，日子總會越來越好。
“能。”他說。
老八張旺笑了，又跑回去，跟那幾個小的玩去了。
張成站在原地，看著他們。
月光照在他們身上，照在這個院子裡，照在這一年的收成上。
他忽然覺得，這一年的苦，這一年的累，這一年受的所有罪，都值了。
他轉身，走回屋裡。
屋裡，老二杏兒還在收拾碗筷。老五二丫在哄幾個小的睡覺。老六張娣在給踏雪它們梳毛。
他看著她們，沒說話。
可他在心裡說，謝謝你們。
謝謝你們都活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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