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八張旺第一次守夜，興奮得不行，拿著火把走來走去，一會兒看看這邊，一會兒看看那邊。老六張娣喊他坐下來，他也不聽。
還是什麼都沒來。
第四天，張成覺得不對勁了。
那群野豬，去哪兒了？
他帶著踏雪，往林子裡走了一段。走了沒多遠，就看見地上的腳印。一大四小，正是那群野豬的。
腳印往林子深處去了。
他跟著腳印走了一段，忽然停下來。
前麵是一片灌木叢。灌木叢後麵，有什麼東西在動。
他撥開灌木叢，看了一眼。
那群野豬，就在前麵不遠的地方。
它們沒跑，也沒衝過來，隻是在那兒站著，看著他。
那隻大母豬，肚子底下，多了幾個小東西。
是剛出生的小豬崽。
粉粉的，小小的，眼睛還沒睜開，擠在母豬肚子底下吃奶。
張成站在那兒，看著那群野豬。
野豬也看著他。
他忽然明白了。
這群野豬不是跑了，是生崽了。母豬要帶崽，不敢跑遠，隻能在這片林子裡活動。它們還會來糟蹋莊稼，為了填飽肚子，為了餵奶。
他看著那些小豬崽，看了很久。
然後他轉身，往回走。
走了一段，又回頭看了一眼。
那群野豬還站在那兒，看著他。
他忽然想起自己剛來的時候。
那時候，什麼都沒有。隻有幾個快要餓死的弟弟妹妹。
他帶著他們，一步一步活下來。
就像這隻母豬，帶著她的崽子，在這山裡，拚了命地活下去。
他走回地裡，把幾個大的叫過來。
“從今天開始，不守夜了。”他說。
老三石頭愣了一下：“為啥？”
張成說：“野豬生崽了，不會來了。”
老三石頭還是不懂。
張成沒解釋。
他隻是站在地邊上，看著那片林子，看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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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他轉身，往回走。
“收苞穀。”他說，“趕緊收完，收完就沒事了。”
接下來的幾天，他們日夜不停地收苞穀。
掰的掰，剝的剝，曬的曬。苞穀棒子堆了一院子，苞穀粒曬了一地。
收完苞穀，收紅薯。收完紅薯，收白菜。
等所有莊稼都收完了，地裡的東西都沒了，野豬自然就不來了。
那天晚上，張成又去了一趟那片林子。
那群野豬還在。小豬崽長大了點，能跑了，在母豬身邊跑來跑去。
他站在遠處，看了一會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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