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早上，天還沒亮透，張成就把幾個大的都叫起來了。
“今天收套子。”他說，“上百個套子，得收一天。”
老三石頭揉著眼睛爬起來，一邊穿衣服一邊問：“老大，都收？”
張成點點頭。
那些套子，是這幾個月陸續下的。野豬來了之後，他又加了幾十個，把地周圍都圍了一圈。後來又往林子裡延伸，專門套野豬、套兔子、套野雞。
上個月數了數，已經有一百二十多個了。
這麼多套子，不能一直放著。有的地方獵物少了，套子就該收回來，換個地方再下。有的套子壞了，得修。有的套子套到東西了，得去取。
今天就是幹這個。
幾個大的都起來了。老三石頭，老四張石，老五二丫，老六張娣。老八張旺也爬起來，非要跟著去。
張成看了看他。
“行，去。跟著走，別亂跑。”
老八張旺高興了，拉著老九三蛋，也要帶他去。
老九三蛋也想去，張成也點了頭。
老十一張小山和老十二張強也想跟，被老二杏兒攔住了。
“你們太小，走不動。”
兩個小的不高興，可也沒辦法。
一行七人，加上踏雪、追風兩隻狗，浩浩蕩蕩往林子裡走。
太陽剛升起來，照在林子裡，金燦燦的。露水還沒幹，草葉子濕漉漉的，走一會兒，褲腿就全濕了。
張成走在最前麵，手裡拿著一根木棍，一邊走一邊看。
第一個套子，在東邊那片鬆林裡。
他走過去，蹲下來看。
空的。
套子好好的，沒動過。
他把套子收起來，捲成一卷，裝進口袋。
繼續往前走。
第二個，也是空的。
第三個，還是空的。
走到第四個，踏雪忽然叫起來。
張成跑過去一看，套住了。
一隻灰兔子，被套住了後腿，正在那兒掙紮。看見人來，掙得更厲害了。
老八張旺衝上去，一把抓住那隻兔子。兔子在他手裡亂蹬，可他抱得緊緊的，不肯撒手。
“老大，兔子！活的！”
張成走過去，把兔子接過來，看了看。不大，兩三斤，夠吃一頓。
他把兔子裝進背簍裡，繼續往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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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個，空的。
第六個，有東西。一隻野雞，被套住了腳，倒吊在那兒，撲騰著翅膀，羽毛掉了一地。
老九三蛋撲過去，抓住那隻野雞。野雞啄他的手，他也不放。
“老大，野雞！野雞！”
張成把野雞也裝進背簍。
繼續走。
第七個，空的。
第八個，又一隻兔子。
第九個，一隻野雞。
第十個，空的。
走了小半個時辰，收了二十多個套子，套到了三隻兔子，兩隻野雞。
張成把那些獵物裝好，繼續往前走。
越往林子裡走，套子越多。
有的下在兔子路上，有的下在野雞常出沒的地方，有的下在水源邊上。有的高，有的低，有的粗鐵絲，有的細鐵絲。
張成一邊收，一邊記。哪個地方的套子套到的東西多，哪個地方的套子老是空，他心裡有數。
老三石頭和老四張石一人負責一條線，從東往西收。老五二丫和老六張娣一人負責一條線，從南往北收。張成自己帶著老八張旺和老九三蛋，收最難走的那幾條線。
老八張旺今天特別興奮，跑來跑去，一會兒幫這個遞東西，一會兒幫那個拿獵物。跑累了也不歇，喘幾口氣繼續跑。
老九三蛋跟著他，也跑來跑去，跑得滿頭大汗，可臉上全是笑。
收了一上午，收了大半。
背簍裡裝滿了獵物，七八隻兔子，五六隻野雞，還有兩隻不知名的鳥，毛色挺好看。
張成讓停下來歇一會兒。
幾個人坐在一棵大樹底下，掏出乾糧吃。
老八張旺啃著饅頭，問：“老大，還有多少？”
張成算了算。
“還有三四十個。”
老八張旺點點頭，幾口把饅頭吃完，又站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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