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動。想喊,喊不出聲。
那些笑容越逼越近,越逼越近,近得他能看見他們眼底的東西——
那東西,他認得。
是那天胤禔眼底閃過的東西。
是恨。
他猛地睜開眼睛。
帳頂是青色的,月光從窗縫裡漏進來,落在地上,慘白慘白的。
他躺在那裡,大口大口地喘氣,心跳得咚咚咚的,像要從胸腔裡蹦出來。
枕頭上濕了一片。
他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臉。
乾的。
沒有眼淚。
可枕頭濕了。
他不知道自己什麼時候哭的,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哭。也許是夢裡哭的,也許是醒來的那一瞬間。
他隻知道,那個夢,太真了。
真得像預言。
真得像他這輩子躲不過去的命。
窗外傳來更鼓聲。四更天了。
胤礽躺在黑暗裡,望著那片慘白的月光,很久很久。
他想,他藏了五年。
五年裡,他把自己藏得很好。
該傻的時候傻,該乖的時候乖,該讓的時候讓。所有人都誇他懂事,誇他聰慧,誇他不爭。
可胤禔看穿了。
一個六歲半的孩子,看穿了他。
他想起胤禔走之前說的那句話:
“二弟,你真聰明。比我聰明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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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不是誇他。
那是宣戰。
從今以後,胤禔不會再把他當成一個“不爭”的太子。他會把他當成一個“太聰明”的對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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