隻是調兵的事。糧草、冬裝、輜重、民夫，哪一樣少得了？”
群臣紛紛點頭。
話題一下子轉了。從“該不該打”轉到“怎麼準備”，從“什麼時候出兵”轉到“冬裝夠不夠”。
胤礽坐回椅子上，不再說話。
他知道，這一關，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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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
又議了一個時辰，總算議出個大概：打，但要準備充分。一個月後出兵，這一個月裡，備糧草，備冬裝，備輜重，備民夫。
散會的時候，已經過了子時。
人陸續走了。
明珠走的時候，看了胤礽一眼，沒說話。
索額圖走過來，拍了拍他的肩膀，說：“殿下想得周到。”然後也走了。
胤礽站起來，正要往外走，忽然聽見身後一聲：
“保成，你留一下。”
是康熙。
胤礽停下來，走回去。
屋裡隻剩下他們父子倆。
康熙坐在禦案後，看著他。
“過來坐。”
胤礽走過去，在旁邊坐下。
康熙沒說話，隻是看著他。
胤礽被他看得有些發毛，可不敢動。
過了一會兒，康熙忽然伸出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那一下，很輕。
“好孩子，”康熙說，“有你在，朕省心多了。”
胤礽心裡一酸。
他低下頭，說：“兒臣隻是想起前年的事，隨口一說。”
康熙笑了。
“隨口一說？”他說，“隨口一說，能把冬裝、糧草、輜重都說全了？”
胤礽心裡一緊。
他擡起頭，看著康熙。
康熙的眼睛裡，有光。那光，是欣慰，是滿意，也是……
他不知道該怎麼說，大概是“我知道你在藏，可我不說破”的那種。
“保成，”康熙說，“你知道朕最欣慰的是什麼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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胤礽搖頭。
康熙說：“不是你想到這些。是你不顯擺。”
胤礽愣住了。
康熙繼續說：
“你明明想到了，可你不急著說。你等，等到朕問，才開口。開口了，也隻說該說的，不說多餘的話。”
他看著胤礽，目光裡有些複雜的東西。
“這一點，你比朕強。”
胤礽低下頭，不敢接話。
康熙站起來，走到窗前，背對著他。
窗外黑漆漆的，什麼都看不見。
“朕像你這麼大的時候，”康熙說，“想什麼說什麼，說什麼做什麼。痛快是痛快，可也得罪了不少人。”
他頓了頓，又說：
“你能藏住，是好事。”
胤礽聽著，心裡忽然有些酸。
藏住，是好事。
可藏住，也累。
他沒說話，隻是坐在那兒，看著康熙的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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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
從乾清宮出來，夜風吹在臉上，涼涼的。
胤礽走在長長的宮道上，兩邊是紅牆，高高的，把天切成一條窄窄的帶子。頭頂有幾顆星，冷冷地閃著。
他一邊走，一邊想著剛才的話。
康熙說，有你在，朕省心多了。
省心？
他笑了笑。
您省心，我不省心。
您知道的事，我能說三分。我知道的事，一句都不能說。
您以為我是“想得周到”。可我知道，那不是周到，那是三百年的後見之明。
他停下腳步，擡起頭，看著那幾顆星。
星星很亮，很遠。
他忽然想：如果有一天，他能把那些知道的事，一樣一樣說出來，會怎麼樣？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也許天下會不一樣。也許火器會更厲害，水利會更好，邊疆會更穩。
也許，他不會被廢。
可他知道，那些話，不能說。
說了，就不是“周到”，是“妖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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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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