續喝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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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
那天晚上，胤礽又拿出劄記。
他翻開第二卷，提筆，寫：
“康熙二十九年十月初九，噶爾丹東犯。廷議連夜召開，主戰主和兩派爭執不休。
皇阿瑪問我，我隻說了三件事：冬裝、糧草、輜重。都是前年議過的事，說出來，不顯突兀。
皇阿瑪說，有我在，他省心。
可我知道，他省心的，是我能替他分憂。我不省心的，是我知道的事，一句都不能說。
劄記越寫越多，秘密越藏越深。可我不知道，這些東西，將來有沒有用。
也許有。也許沒有。
可我必須寫下去。
因為除了這劄記，沒人知道我知道什麼。”
寫完了，他看著這行字，想了很久。
然後他合上劄記，放回床底下。
躺下來，婉容已經睡著了。
他側過頭，看著她的臉。
睡著的時候，她的眉頭鬆著，嘴角微微翹著，不知道夢見了什麼。
他忽然想：如果有一天，他真的被廢了，她怎麼辦？
跟著他一起被廢，一起圈禁，一起死在那個見不得光的地方？
還是……
他不敢想下去。
他伸出手，輕輕握住她的手。
她的手暖暖的，軟軟的，在他手心裡。
他閉上眼睛，慢慢地睡著了。
夢裡，他又看見那片雪地。
白茫茫的，無邊無際。
雪地裡站著一個人，穿著石青色的衣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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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納蘭。
納蘭轉過身，看著他，笑了。
那笑容，還和從前一樣，很短，很輕。
然後他開口，念了一句：
“人生若隻如初見。”
念完，他走了。
走進雪裡，和雪混在一起。
胤礽想追上去，可跑不動。
雪太深了，深到膝蓋，每跑一步都要用盡全身的力氣。
他隻能看著那個背影，越走越遠，越走越淡，最後消失在那片茫茫的白裡。
他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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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 章二十二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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