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暗流湧動
康熙三十六年。秋。
胤礽回京三個月了。
三個月裡，他每天早朝，然後回毓慶宮，讀書，寫字，偶爾去工部問問河工的事。
日子過得平靜，平靜得像一潭死水。
可他知道，這潭水底下，有東西在動。
那天下午，明珠府上的人來了。
“太子殿下，明珠大人設了晚宴，請殿下賞光。”
胤礽看著那張請帖，看了很久。
明珠。
索額圖的對頭。胤禔背後的那個人。
“知道了。”他說，“告訴明珠大人，我去。”
晚上的明珠府，燈火通明。
客人不多，七八個，都是朝堂上有頭有臉的人物。胤礽一進門，所有人站起來行禮。
“太子殿下駕到，蓬蓽生輝啊！”
明珠迎上來，滿臉堆笑，把他讓到上座。
胤礽坐下，掃了一眼在座的人。
吏部侍郎。戶部郎中。翰林院掌院學士。都是要緊位置上的人。
明珠端起酒杯，舉得高高的。
“來來來，咱們一起敬太子殿下一杯！
殿下在河工上辛苦了兩年，為皇上分憂，為百姓造福，實在是咱們大清的棟樑啊！”
眾人紛紛舉杯。
胤礽也舉起杯，喝了一口。
“明珠大人過獎了。”他放下酒杯，
“河工上的事，不是我一個人的功勞。是那些工匠，那些民夫，那些在工地上幹了十幾年、幾十年的老人。我隻是去看了看。”
明珠笑著：
“殿下太謙虛了。誰不知道，那些束水壩，是殿下親自畫的圖？
誰不知道，那些新修的河道，是殿下一段一段看過的？”
胤礽看著他，也笑了笑。
“明珠大人消息真靈通。”
明珠愣了一下，隨即又笑起來。
“殿下說笑了。臣也就是聽人說說，哪敢打聽殿下的事？”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
明珠頻頻舉杯，話裡話外都是好話。
“殿下年輕有為，將來必成大器。”
“殿下在河工上攢的名聲，比那些在朝堂上爭來爭去的人強多了。”
“殿下要是有用得著臣的地方，儘管開口。”
胤礽隻是笑著，應付著，一杯接一杯地喝。
可他心裡在想：
這是拉攏，還是捧殺？
明珠這個人，他太清楚了。
索額圖鬥了一輩子，都沒鬥過他。
他笑的時候，你得想想他為什麼笑。
他誇你的時候，你得想想他為什麼誇你。
散席的時候，明珠親自送到門口。
“殿下慢走。以後有空，常來坐坐。”
胤礽點點頭，上了轎。
轎子晃晃悠悠地往前走。他靠在轎壁上，閉上眼睛。
耳邊是明珠那些話，一遍一遍地響。
“殿下要是有用得著臣的地方，儘管開口。”
他想，我要是真開了口，明天這話就能傳到康熙耳朵裡。
明珠啊明珠，你當我是三歲孩子？
第二天一早，索額圖就來了。
他急得滿頭大汗，在書房裡走來走去，袍子都轉得飛起來。
“殿下！您怎麼還去明珠那兒喝酒？您不知道他是什麼人？”
胤礽坐在案前，慢慢喝著茶。
“知道。”
“知道您還去？”
“他請了，我不去，就是不給麵子。”
索額圖跺腳：
“麵子？他要的是您的命！他跟大阿哥走得那麼近，他能安什麼好心？”
胤礽看著他，沒說話。
索額圖繼續轉，繼續絮叨。
“殿下，您不在這一年多，明珠那邊的人，把吏部、戶部都安插了！
吏部侍郎是他的人，戶部郎中是他門生，翰林院掌院學士是他親家！
再這麼下去，朝堂上還有咱們站的地方嗎？”
他停下來，站在胤礽麵前，急得臉都紅了。
“殿下！您得想辦法啊！”
胤礽放下茶杯，看著他。
“舅姥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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