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大阿哥的“賢名”
康熙三十七年。春。
胤礽發現，胤禔變了。
不是那種一下子的大變，是一點一點的。今天比昨天更活躍一點，明天比今天更忙碌一點。
那些變化，細得像頭髮絲，可攢在一起，就明顯了。
早朝的時候，胤禔站在那兒，腰桿比從前挺得更直。說話的聲音也比從前更洪亮，每一句都讓人聽得清清楚楚。
“皇阿瑪，兒臣以為，京營八旗的操練，該換個法子了。兒臣去看了幾次，有些老規矩，早該改改。”
康熙點點頭，問了幾句。
胤禔答得頭頭是道，引經據典，說得在座的大臣們紛紛點頭。
散朝後，胤禔被一群人圍著往外走。這個喊“大阿哥”，那個喊“郡王爺”，他一一笑著應對，走得從容不迫。
胤礽站在人群外麵，看著那個背影。
身邊的太監小聲嘀咕：“殿下，大阿哥最近可風光了。”
胤礽沒說話。
他知道。
不光他知道，滿朝文武都知道。
大阿哥胤禔，這一年，變了。
三月裡，胤禔去了一趟戶部。
不是奉旨去的，是自己去的。說是去看看今年的賦稅收得怎麼樣，有沒有什麼難處。戶部的官員們受寵若驚，端茶倒水，陪著他在各司轉了一圈。
臨走的時候，胤禔拍了拍戶部尚書的肩膀：“老大人辛苦。有什麼事，儘管來找我。”
戶部尚書連聲道謝，送出去老遠。
這事傳開之後，去大阿哥府上走動的人，多了。
四月裡，胤禔又去了一趟吏部。
這回是去看那些候補的官員。
他坐在那兒，一個一個地見，問他們的籍貫，問他們的履歷，問他們有什麼想法。
見了三天，見了幾十個人。
出來的人都說，大阿哥待人謙和，問得仔細，是個有心人。
五月裡，明珠府上設宴，請了幾個要緊的人物。胤禔也去了。
席間，明珠舉著酒杯，湊到胤禔耳邊，壓低聲音說：“殿下，您最近的這些事，辦得漂亮。”
胤禔笑了笑：“多虧明珠大人指點。”
明珠搖搖頭：“臣隻是動了動嘴，事兒是殿下自己辦的。殿下記住一條——”
胤禔看著他。
明珠說：“您得讓皇上看見，您比太子強。”
胤禔沒說話。可他的眼睛，亮了一下。
那之後，胤禔跑得更勤了。
今天去兵部，明天去工部，後天去翰林院。
見的人越來越多，說的話越來越好聽。不管是誰，他都客客氣氣的，出手也大方。
有人開始說了。
“大阿哥真不錯。”
“大阿哥有心了。”
“大阿哥比從前強多了。”
這些話，傳著傳著，就傳到胤礽耳朵裡。
毓慶宮裡，那幾個太監急得團團轉。
“殿下！您聽見了嗎？外頭那些人，都在誇大阿哥！”
胤礽坐在案前，翻著一本書，頭都沒擡。
“聽見了。”
“那您不著急？”
胤礽翻了一頁書。
“急什麼？”
太監跺腳：“再這麼下去，人都跑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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胤礽擡起頭，看著他。
“跑哪兒去？”
太監張了張嘴，說不出話。
胤礽又低下頭，繼續看書。
六月裡，毓慶宮裡有個小太監被調走了。
那孩子叫小順子，十八九歲，在毓慶宮當差三年了。
平時負責灑掃，話不多，幹活勤快。胤礽對他沒什麼印象，隻記得他每次見了自己，都低著頭，規規矩矩的。
那天下午，小順子來磕頭。
他跪在地上，磕了三個頭，滿臉堆笑。
“殿下，奴才被調到大阿哥那邊去了。臨走前來給殿下磕個頭。奴才去了那邊，心裡還是念著殿下的好。”
胤礽看著他。
那張臉上，笑得很真誠。可那真誠底下，有什麼東西在飄。
胤礽笑了笑。
“去吧。好好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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