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緻命姻緣（三）
二零零九年四月，李強向白小麗求婚。
白小麗答應了，但她的父親白桂山堅決反對。
“你在歌廳那種地方找的女人，能是什麼好東西？”白桂山指著李強的鼻子罵，“我閨女跟了你，以後日子怎麼過？”
李強低著頭不說話，拳頭卻攥得死緊。
最後還是白小麗站了出來。她和父親大吵了一架，摔門而出，拉著李強去領了結婚證。
白桂山氣得三天沒吃飯，但木已成舟，最後還是咬著牙認了這門親事。不過彩禮一分不能少——這是規矩。
李強的父母掏空了家裡的積蓄，東拚西湊，總算湊齊了彩禮錢。李強看著那摞錢被白桂山收走，心裡說不出的滋味。
他發誓，以後一定要賺大錢，讓所有人都高看他一眼。
可現實是——他沒有穩定收入。
婚後，兩個人的日子越過越緊巴。李強打零工賺的那點錢，連兩個人的基本開銷都不夠。白小麗以前大手大腳慣了，讓她省著花錢，比殺了她還難受。
入不敷出的日子讓白小麗越來越沉默。
終於有一天晚上，白小麗坐到李強麵前，表情嚴肅又尷尬，像是鼓了很大的勇氣才開口。
“老公，我跟你說個事。”
“啥事？”
“我在家待了兩年多了，咱倆這樣也不是辦法。”她低著頭，不敢看李強的眼睛，“你也不要管我……你也知道我是幹啥的。我連麵對同學爸媽都不敢說要結婚生孩子。”
李強愣住了。
他聽懂了白小麗的意思——她要重操舊業。
一股熱血直衝腦門，李強的臉漲得通紅，嘴唇哆嗦著，半天說不出話。他想吼，想罵，想把桌子掀了。
但一個聲音在他心底響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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隻有這樣才能賺到更多的錢。
他想起過去在金樂縣老家，先後和兩個女孩談過戀愛，每次到了談婚論嫁的地步，女方都提出高額的彩禮錢。他拿不出來，隻能忍痛割愛。那種因為沒錢而被拋棄的滋味，他嘗夠了。
現在白小麗主動提出要賺錢，而且是賺快錢——他有什麼理由拒絕？
李強閉上了眼睛。
“你……你想怎麼做？”他聽見自己問出了這句話。
白小麗擡起頭，眼神複雜地看著他，像是沒想到他會這麼問。
“我出去……陪人。”她說得很隱晦，“但你得答應我一個條件。”
“什麼條件？”
“我隻找年齡大一些的男人。”白小麗說，“年紀大的，安全，也不會有感情糾葛。年輕的我怕出事。”
李強沉默了很久。
最終，他點了頭。
他甚至在心裡給自己找了一個台階——等白小麗弄上幾年錢，說不定就能攢下三五十萬。反正兩個人也沒有孩子，全當和以前一樣。
全當和以前一樣。
這句話，他說服了自己。
……
二零零九年十月，一個寒冷的雪夜。
李強站在自家門前的巷口，手裡攥著一根沒點的煙，腳邊是踩化了的雪水。
他已經站了快兩個小時了。
十點半的時候，巷口出現了一個身影。一個女人，衣衫單薄，一步一滑地往這邊走。雪花落在她的頭髮上、肩膀上，她的臉被凍得通紅，嘴唇發紫。
是白小麗。
她看見李強站在巷口，愣了一下，然後擠出笑容，小跑過來。
“老公，你怎麼在這兒站著？多冷啊。”
李強沒說話，盯著她的臉看。
白小麗從兜裡掏出一遝錢，笑著遞到他麵前：“老公，我給你拿回來多少錢了？你數數。”
那一刻，李強隻感覺自己像個小醜。
一個有擔當、有責任的男人，怎麼會忍受自己的老婆在外麵掙這種錢？他接過那遝錢，手指在發抖，不知道是凍的還是氣的。
“回家。”他啞著嗓子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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