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心的兒子，已經不在了。站在他麵前的，是一個陌生人。
“你讓我怎麼幫你……”劉一手的眼淚還在流，但聲音已經軟了下來。
“幫我把這個處理掉。”劉德厚指了指那個藍色塑料箱。
“找個地方，埋了。”
劉一手沉默了很長時間。
他站在那個塑料箱旁邊，腦子裡有兩個聲音在打架。一個說：他是你兒子，你不管他誰管他？另一個說：他是殺人犯，你幫他就是在犯罪。
他想了很久。
然後他做了一個決定。一個改變了他餘生的決定。
“行。”他說，聲音低得像蚊子叫。
“我幫你。”
1月26日淩晨兩點，連平縣城的街道上空無一人。路燈發出昏黃的光，把兩個人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
劉德厚和劉一手開著一輛微型麵包車，從出租屋出發。車廂後麵放著那個藍色塑料箱，箱子裡是吳荻的屍體。
車開出縣城，往三角工業園區方向駛去。
那片工業園區正在開發，到處是挖開的土方和未填平的基坑。大片的土地被圍擋圍起來，裡麵長滿了荒草，平時很少有人來。
父子倆選了一個偏僻的土坑。
黑暗中，兩個人把塑料箱從車上擡下來，打開蓋子，把吳荻的屍體埋進了坑底。
土一鍬一鍬地蓋上去，聲音在夜空中傳出很遠。
劉一手每鏟一鍬土，手就抖一下。他不敢看坑裡的東西，眼睛一直盯著地麵，機械地重複著鏟土的動作。
劉德厚比他冷靜得多。他的動作乾脆利落，像是在完成一項普通的體力勞動。
土坑填平了。劉德厚在上麵踩了幾腳，又抱來一些枯草和樹枝蓋在上麵，盡量讓地麵看起來跟周圍一樣。
然後他們把那個塑料箱拆開，連同吳荻的隨身物品一起，沿途扔進了不同的垃圾桶和草叢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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