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風正靠在椅背上，一隻手端著茶杯，另一隻手在手機上劃著。
日子太安逸了，他最近連文件批得都比以前快，上午簽完下午還能睡個午覺。
手機屏幕突然亮起來，來電顯示"常龍青"三個字，秦風愣了一下才接起來，還沒開口，電話那頭就扔過來一句話。
"小秦，你來市委一趟。"
說完就掛了。
秦風把手機從耳邊拿開，看了一眼屏幕，通話時長顯示"00:07"。
他眨了兩下眼睛，又看了一眼那串數字，確認自己沒有看錯。
七秒鐘，常龍青從撥號到掛斷全加起來就用了七秒。
秦風的手指還搭在手機側邊上，臉上的表情從剛才的放鬆慢慢變成了一副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的樣子。
"領導這又是發哪門子瘋？"秦風把手機揣進兜裡，站起來的時候順手把水杯擱回了桌角，拿起椅背上的外套往身上一披，拉開辦公室的門對外麵喊了一聲，"小何，安排車，我去趟市裡，現在。"
何時行正在隔壁整理一份材料，聽見動靜立馬站起來，一邊往外走一邊掏出手機給司機打電話。
"好的領導，車馬上安排。"
秦風下了樓走到縣委大院門口的時候，車已經停在那兒了，引擎發動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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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拉開後排車門坐進去，何時行快步繞到副駕駛座上坐好，司機看了一眼後視鏡，等秦風扣好安全帶才鬆開手刹，車子穩穩地駛出了大院。
秦風靠在座椅上，偏頭看著窗外。
路兩邊的樹一棵一棵往後退著，陽光透過樹葉在車窗玻璃上投下一片一片晃動的光斑，他的手指在膝蓋上輕輕叩著，腦子裡把那七秒鐘的電話反反複複琢磨了好幾遍。
最近他真沒乾什麼，地隆縣平靜得很，嚴打結束了，各鄉鎮的種植工作有條不紊地在推，紫玉草的訂單按部就班地交貨，他甚至已經有閒工夫在辦公室裡刷手機了。
常龍青突然來這麼一通電話，語氣不像是急事，但又透著一股"你小子趕緊給我過來"的意味。
"該不會是因為我最近太安靜了，領導有點不習慣吧？"
秦風自言自語地嘀咕了一句，坐在副駕駛的何時行回頭看了他一眼，沒敢接話。
秦風自己笑了一下，靠進座椅裡，目光重新落回窗外。
如果真的是因為他太安靜了才被叫去市裡麵，那就搞笑了，別人是被喊去挨批，他是被喊去解悶。
車子進了市委大院，在辦公樓門口停穩。
秦風推門下來的時候整了一下領口，把外套扣子扣上了，步子不緊不慢地往樓裡麵走。
何時行跟在後麵，手裡拿著一個本子，走到走廊拐角處秦風回頭說了一句"你在外麵等我"，何時行就停下來靠在了牆邊。
秦風走到常龍青辦公室門口的時候，秘書已經等在那兒了，看見他過來就側身推開了門，說了一句"秦書記來了"，然後側身讓開位置。
秦風走進去的時候常龍青正坐在辦公桌後麵低頭看什麼東西，聽見腳步聲抬起頭來看了他一眼，下巴朝對麵的椅子努了一下。
秘書端了一杯茶進來放在秦風麵前，然後退出去帶上了門。
辦公室裡隻剩兩個人，常龍青的目光落在秦風身上，沒有開口。
秦風很老實地坐下來，雙手擱在膝蓋上，腰板挺得筆直，麵上帶著一本正經的表情，但那雙眼睛滴溜溜地轉著，從進門開始就在觀察常龍青的表情和狀態，試圖從細微處推斷出這趟被叫來到底是為了什麼。
常龍青靠在椅背上看著秦風，看著秦風那一本正經的模樣又好氣又好笑，特別是麵上一本正經，那眼睛卻滴溜溜的轉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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