鮮紅的血點子全灑在麵前那座散發著微光的泥山上。
裴九算身子劇烈搖晃，雙腿發軟。他死死抓住身旁管事的衣領，才沒有直接跪倒在泥地裡。
周圍死一般寂靜。隻有大黃搖著尾巴走過去，低頭聞了聞那顆沾著血的泥球。它嫌棄地打了個響鼻，轉過身抬起後腿。
“大黃，不許隨地小便！”薑糯趕緊拽住狗繩，把大黃扯回身邊。
她有些擔憂地看著裴九算，從竹筐裡摸出一塊皺巴巴的布遞過去。“大叔，你沒事吧？要是不想要豬圈裡的泥就算了，不用激動得吐血呀。我二師姐說了，年紀大的人不能大喜大悲，容易中風。”
裴九算指著薑糯，手指抖得跟篩糠一樣。他張開嘴想說話，喉嚨裡卻隻冒出血沫子。
五百車！
後山還有陳年老泥！
他腦子裡嗡嗡作響，隻剩下這兩句話在來回回蕩。他剛剛花光了商盟幾百年來積攢的所有流動資金，甚至把三百家商鋪的地契都抵押了出去，才勉強吃下這一百車貨。
他以為買斷了壟斷權，他以為隻要控製住這些泥球，明天就能定下一萬靈石一顆的天價。
結果對方告訴他，這隻是一百車浮土。垃圾堆裡還有五百車正在裝車。
一名身穿錦緞的胖老頭從商盟大門裡連滾帶爬地衝了出來。他連頭上的玉簪跑掉了都沒注意，披頭散發地撲倒在裴九算腳邊。
“會長！不能買了！”胖老頭是商盟的首席大長老，他手裡舉著一本空蕩蕩的賬冊，眼淚鼻涕流了一臉，“金庫空了！連耗子進去都要流眼淚啊！”
裴九算一把揪住大長老的頭發，強行把他提起來。“胡說！我們還有儲備金！去把各大宗門的定金也提出來！”
“提不出來了！”大長老嚎啕大哭，“剛才你下令刮地皮，我們連明天準備結給靈草供應商的貨款都拿出去了。現在賬上連一塊下品靈石都沒有！再買，連底下夥計下個月的工錢都發不出了！”
此話一出，站在門邊搬箱子的幾十個商盟管事和夥計瞬間僵住。
幾個原本還打算去庫房掃底的管事立刻停下腳步。他們互相對視一眼，默默把手裡的賬本往懷裡一揣，往後退了兩步。
連工錢都沒了，誰還賣命。
錢不空站在牛車旁邊，把手裡的地契疊得整整齊齊。他將最後一疊票據塞進乾坤袋，甚至還伸手拍了拍袋子。
“裴會長，聽見沒？您手下人都說沒錢了。”錢不空笑眯眯地拿出算盤，“咱們做生意講究一手交錢一手交貨。我師妹那五百車泥明天一早到，您要是拿不出錢，我可就直接在街頭擺攤了。”
裴九算眼前陣陣發黑。
他轉過頭，看著那座花了兩萬八千億靈石買來的泥山。這些泥球剛才在他眼裡還是無儘的財富，是商盟重回巔峰的籌碼。
現在，這些泥球變成了催命符。
他囤了一堆即將爛大街的貨。隻要明天那五百車泥運進城，他手裡這些東西就會立刻貶值成真正的爛泥。
“我……我降價發售！”裴九算猛地轉身，麵目猙獰地衝著廣場上圍觀的修士們大吼，“這些盲盒！現在五千靈石一顆！買到就是賺到！裡麵有八階果核，有神獸毛發！”
廣場上依然寂靜。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剛才還眼睛發紅、躍躍欲試的散修們，現在不僅沒有人上前，反而齊刷刷往後退了一大步。
一個背著長劍的散修在人群裡喊了一嗓子：“裴會長，你當我們傻啊？人家姑娘明天拉五百車過來，按照這個量，明天的價格估計連五十塊靈石都不用。我們憑什麼花五千買你的？”
“就是！明天去雜役峰的地攤上買新出土的不好嗎？誰買你這沾了血的二手貨！”
“商盟沒錢了，連夥計工錢都發不出，大家快去錢莊把靈票兌了！晚了就成廢紙了！”
人群徹底炸開了鍋。
那些大世家的探子和各宗門的眼線反應最快。他們根本不關心裴九算的叫賣，紛紛從袖子裡掏出傳訊紙鶴和傳音符，瘋狂向總部發送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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