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8章 弗朗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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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錦瑟再看他身後的人，嘴巴張得更大了。
“老夫人？”邱嬤嬤察覺她神色僵住，順著她的目光望去。
“咦，侯爺？！”
再定睛看向他身後，邱嬤嬤眼珠子都快瞪出來，“那...那又是什麼怪物？”
那身影正是她那位本該在福建擔任水兵的好孫兒林承曜，他此時身半舊不新的靛藍粗布短打，頭發隨意束起，腳上甚至還沾著泥，看起來與這漁村碼頭渾然一體，哪裡還有半點侯府世子、水師將官的矜貴模樣？
而他身後半步，那個引起邱嬤嬤驚呼的“怪物”的，是個約莫十五六歲的異域少女。
明黃色的卷發淩亂披散，蜜色肌膚，一雙罕見的淺灰色眼眸裡滿是驚惶。她套著件不合身的破爛男裝，赤足站在沙地上，與這漁村格格不入。
洋人？？？
現在什麼都發現新大陸了？
再看這裡的周圍的人雖然偷偷看，但沒有很驚訝，說明他們經常看到洋人。之前她知道這邊有洋人，但是聽聞乾熙帝不喜這些人，都趕走了。
現在又大搖大擺的出現了。
林承曜似乎訓斥了那洋姑娘一句什麼，大概是讓她別亂看跟上。那姑娘瑟縮了一下，垂下頭，緊緊跟在他身後，動作間帶著一種驚弓之鳥般的謹慎。
“祖母！您快來看呀，這螃蟹好生有趣！”
林承曜被這清脆的聲音驚動，倏然轉頭。當他的目光穿過鹹腥的空氣，與蕭錦瑟對上時。
“祖母？！”他失聲叫道，幾乎以為自己出現了幻覺。
他快步穿過淩亂的魚攤和好奇張望的村民，來到蕭錦瑟麵前，“您怎麼會在這裡？可是家裡出事了？”
客棧內，燈火初上。
蕭錦瑟聽著林承曜略顯急促的解釋，“孫兒三日前跟著水師提督陳將軍大意是打倭寇...”
原來，這半年林承曜在福建水師屢立戰功。
除了去年臨州一戰外，他回去就觀察到沿海舊有烽燧傳訊遲緩的弊端，便自個兒琢磨出一套煙火加旗號的新法子。試了幾回，預警竟真快了不少，手下兄弟都服他。
雖沒直接升參將，上司也破了例，讓他領一隊人，獨當一麵協防海區，明眼人都看得出——陳將軍這是要重點培養他了。
三日前，他帶隊奔襲一處剛摸清的倭寇秘密補給點。
這麼多年幾乎都是倭寇來襲，這麼多年總是倭寇來襲，他們疲於奔命，這回竟是頭一次主動打上門去，營裡上下都憋著股狠勁。
行動起初順利，據點被拔除，還在倉廩中發現了一個意外的“俘虜”，就是那位洋姑娘。
林承曜見她不像倭寇，孤零零鎖著可憐，順手就給救了。
誰成想撤的時候出了岔子。不知哪兒漏了風，倭寇援兵呼啦啦圍上來，拚得極凶。
混戰中，林承曜為護著弟兄們斷後，硬生生被隔開了隊，坐船也挨了幾下，隻能隨著風浪瞎漂。
在海上漂了一天一夜，昨日晌午，才瞧見這片荒兮兮的小漁村。
兩人相處這些時日，話是半句不通，隻勉強知道她叫艾莉諾。
屋子外頭，那洋姑娘艾莉諾正捧著一碗熱騰騰的魚粥，吃得狼吞虎咽，像是餓瘋了。林芷晴蹲在她麵前，眼睛亮晶晶的，像隻好奇的雀兒，嘰嘰喳喳：
“你是從哪兒來的呀？”
“你的眼珠子怎麼是灰藍灰藍的，像、像雨前的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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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頭發真是自己卷的麼？像嬤嬤灶上燙過的糖絲兒！”
艾莉諾抬起臉，腮幫子還鼓著，灰眼睛裡全是懵懂。她嘰裡咕嚕回了一串柔軟卻陌生的話音，手指還比劃了幾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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