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1章 他們是傻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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乾熙帝看到第二份奏章時，憤怒的他卻忽然冷靜了下來。
自己那位小姑姑，最是無利不早起，怎會為幾句口角、一聲槍響，就耗這般心力，非要把個洋人小兵千裡迢迢押解進京？
此事底下，必有乾坤。
今日當值的起居郎林季安立於殿側角落，筆下如實記錄著廷議，心中卻也翻騰著相似的念頭。祖母性情剛烈，眼裡容不得沙子，但絕非魯莽生事之人。她如此大動乾戈，甚至不惜將事情捅到禦前，必有不得不為的深意。
此刻的朝堂之上，卻已吵作一團。
以二皇子與苗尚書為首的一派，言辭激烈，直指蕭錦瑟：“威遠侯太夫人此舉，實屬目無王法，跋扈至極！為些許口角紛爭，竟擅自動用護衛，強押番邦兵士，破壞濠鏡澳多年相安局麵，恐傷兩國邦誼，引得邊海不寧！此風斷不可長！”
“苗尚書此言差矣！”
與蕭錦瑟曾有舊誼的連次輔率先出列反駁，連素來在兵部辦事、甚少摻和口舌之爭的四皇子也站了出來。
“邦誼？那番兵在我大雍國土之上，悍然對我侯府護衛、對郡主鳳駕亮出火器，乃至鳴槍示警！此乃何等猖狂僭越！莫說護衛可能言語有失，縱有萬般不是，又豈容其動輒以火器相脅？更何況，老夫人於他們尚有救助其女之恩情！這般以怨報德，豈是守禮之邦所為？”
立刻有官員附和：“正是！我天朝子民，在自己疆土之內，竟要懼其火槍不成？”
大雍之前也製作過火槍，但射程不過數十步，且裝填繁瑣，易發難收，遠不及弓馬嫻熟實用，所以摒棄了。
另一邊則大肆反攻，指責侯府行事過激，若引得番人恐慌生變，擾了濠鏡澳稅賦和兩國邦交。
雙方唇槍舌劍，各不相讓，朝堂之上一時喧嚷如市。而禦座之上的乾熙帝，卻仍是一言不發，隻目光沉靜地掃過每一張激動的麵孔，誰也摸不清聖心究竟何屬。
唯有離得最近的侍監，或許能瞥見皇帝臉上難以疲憊的神色。
當日下午，林策銳下了上書房課業，照例至禦書房習讀。還未進門，便聽見裡頭傳來二皇子與四皇子爭執的聲音——竟是將朝上的辯論延續到了此處。
乾熙帝正被兩個兒子吵得眉心緊蹙，一陣隱隱的頭痛自太陽穴傳來，他幾不可察地用指尖按了按。
抬眼瞧見輕手輕腳進門的林策銳，忽然心念一動，招手將他喚至跟前：“阿策，你素來機靈。你祖母在濠鏡澳所為，這幾日朝中爭論不休，你可曾聽聞？若依你之見，此事該如何看？”
上書房本就是消息靈通之地，林策銳早將事情始末聽得清清楚楚，心裡還暗暗著急，後悔自己沒跟著祖母南行，生怕祖母與姐姐在外受了委屈。
此刻見皇帝舅舅垂問，他眼睛一亮，正要開口——
二皇子卻搶先一步，笑著打斷：“父皇，阿策是蕭老夫人的親孫兒，自然是向著祖母說話的。孩童心性，難免偏私。”
林策銳抬起小臉，黑白分明的眸子望向二皇子，聲音清晰：“二表哥，你還沒聽我說呢，怎麼就知道我一定會偏幫？”
二皇子挑眉：“哦？那你的意思是，你不會替你祖母說話？”
四皇子在一旁看得分明，忍不住出聲：“二哥，阿策才多大，你何必拿話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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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皇子卻轉向乾熙帝，語氣懇切：“父皇既然問阿策，便是相信他，我也隻是提醒他而已。”
乾熙帝看著他們你來我往，並不出聲，隻將目光落回林策銳臉上。
林策銳卻不慌不忙，先規規矩矩向乾熙帝行了一禮，又轉向兩位皇子，語氣裡帶著幾分孩童特有的困惑與認真：
“皇帝舅舅，二表哥、四表哥，阿策方才在門外聽了一會兒，心裡頭確實有一事怎麼也想不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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