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3章 做生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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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去年，那姓鄭的終於死了，他們才覺喘過一口氣。可絕大多數大雍人，至今仍連西班牙和葡萄牙都分不清，隻統稱一句“洋人”。
因此，當得知救下艾莉諾的蕭錦瑟不僅是一品誥命，更是他們眼中近似“皇室成員”（郡主與公主，於他們而言區別不大）的貴人時，卡斯特羅立刻嗅到了不一樣的機會。
這場午宴，從餐具到酒水，無不鉚足了勁，既想試探深淺，更想竭力展示自身文明的價值，以期打開新的局麵。
“略知一二。”
話音落下，蕭錦瑟右手已拿起了叉，左手握住了刀。動作不快，卻穩得沒一絲猶豫。
銀光一閃，刀尖抵住牛肉。她手腕微沉，刀鋒順暢地切開肌理，沒發出一點拖遝的摩擦聲。叉子穩穩刺起肉塊，送入口中。咀嚼，吞咽，放下刀叉，整個過程行雲流水。
卡斯特羅臉上的笑容僵了。
蕭錦瑟拿起餐巾，輕輕按了按唇角，抬眼看向主位。
“肉烤得不錯。”她聲音平淡，“就是黑胡椒，撒得太狠。”
她將餐巾放回膝上，銀質叉尖無意間輕碰了一下瓷盤邊緣。
叮。
一聲極清脆的輕響，在驟然安靜的廳堂裡，像根針，紮透了所有故作輕鬆的氣泡。
裝逼成功的自己，完全沒發現一旁的小孫女，看著自己的眼神都要冒小星星了。
席間言談間，蕭錦瑟似無意問起歐羅巴諸國的近況。
卡斯特羅——那位葡萄牙人——帶著幾分不滿，低聲抱怨起英吉利人的“霸道”。
蕭錦瑟心裡一動，暗自盤算。
英國人都開始霸道了，那眼下大概是十七世紀中後期了。
西班牙、葡萄牙這些老牌海上霸主，就像用了多年的老船，開始漏風滲水了。而英吉利那夥人，正跟餓狼嗅到肉味似的，滿世界撲騰呢。
海洋勢力之類的，若是按照自己那邊的曆史，就是這個時候貿易逆差讓他們怎麼樣，開始了長達多長時間的鴉片腐蝕
海洋霸權更迭的前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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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更讓她脊椎發寒的，是隨之必然到來的、那個她熟知的曆史陰影——巨大的貿易逆差。
當西方渴望的絲綢、瓷器、茶葉源源不斷運出，而他們能拿來交換的銀元與鐘表玻璃逐漸不夠看時，另一種“商品”便會披著貿易的外衣，猙獰登場。
鴉片。
所以增強海上力量迫在眉睫，她雖然去年年底已經把京中的貴族都綁上了自己的賊船。
也在讓人造船，可說到底還是商船的身子骨。
遠遠不夠。
她必須弄清楚，如今咱們的水師，和那些紅毛番的海上棍棒，到底差了幾條街的距離。
這也是她為何非要小事化大，要把洋人弄到京城，給那些還在夜郎自大的大雍人一點小小的震撼的原因。
蕭錦瑟輕輕放下酒杯，臉上仍是那副不起波瀾的樣子，心裡卻已拿定了主意。
餐盤撤下，換上清口的果子露。長桌上方才無聲的交鋒似乎隨著肉香一同淡去，隻餘燭光搖曳。
總督夫人就在這時，從腕間解下個物件，金色鏈子輕輕一晃。
她指尖一按，“哢噠”一聲脆響，表蓋彈開，露出底下細密的刻度和微微反光的玻璃罩。裡麵一根細針，正穩穩走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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