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4章 守國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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托盤上靜靜躺著幾樣物件：一座多層黃銅機械鬨鐘，齒輪裸露可見，上方小錘懸於鈴鐺旁；
三塊鑲嵌各色寶石的懷表，表殼雕刻繁複花紋，在燭光下折射出細碎光芒；
還有幾件玲瓏剔透的水晶玻璃器皿，壁薄如紙，光影流轉。
“這座鐘，無需人力，到點自鳴。”卡斯特羅手指輕敲鐘殼，發出沉厚回響，“這些表，每一塊都走了三年，誤差不過瞬息。”他拿起一枚紅寶石蓋子的懷表，“哢噠”按開，表盤瑩白，指針漆黑。“我們的玻璃，澄澈無瑕，勝似水晶。”
他語調裡的自矜幾乎滿溢，目光投向蕭錦瑟。
蕭錦瑟隻淡淡瞥了一眼，點頭：“費心了。”
沒有驚異，沒有探究。連眉梢都沒動一下。
卡斯特羅嘴角的弧度僵了半秒。
“老夫人似乎對這些都不感興趣，可是見過？”
蕭錦瑟這才抬起眼，唇角扯出一絲極淡的冷笑：“總督是瞧不起老身一個婦道人家，還是覺得我侯府的門檻，隻配得上這些叮當作響的小玩意兒？”
她身體微微前傾，燭光在她眼中跳動：“若我隻想做這些小生意，為何不直接找上英吉利人，非要在這彈丸之地，跟你談這些...小孩子的把戲？”
能做到總督的自然不是蠢人，一下就聽出了他的言外之意，
揮手讓眾人退下。
仆役魚貫而出。總督夫人拉著不明所以的艾莉諾匆匆離開。蕭錦瑟卻紋絲不動，隻輕輕拍了拍身邊林芷晴的手背，示意她留下。
沉重的門扉合攏，廳內隻剩下三人。燭火將卡斯特羅緊繃的臉映得半明半暗。
他深吸一口氣，聲音壓得極低，每個字都像石頭砸出來：“老夫人想談的，到底是什麼生意？”
蕭錦瑟靠回椅背，睥睨著吐出兩個字：
“大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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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斯特羅當然不是蠢貨。
大炮？
那是他們橫渡重洋、震懾四方的倚仗之一，豈能輕易賣給一個來曆不明的大雍貴婦？
他當場便沉了臉，以極其堅決且不失禮貌的姿態回絕了，言語間將話題重新拉回“更穩妥”的貨物上。
蕭錦瑟也不急，仿佛方才那句石破天驚的話隻是隨口一提。
隻是對於他所說的其他貨物也不再多看一眼，一場午宴就這麼賓主不歡的結束了。
自那以後，蕭錦瑟就乾脆帶著林芷晴在濠鏡澳住了下來，沒幾日，她“欲與洋商做大生意”的風聲，便像長了翅膀似的，在這彈丸之地和海麵上飄著的各色商船間傳開了。
接下來的日子，小院門庭若市。
聞風而來的洋商絡繹不絕，操著各種口音的蹩腳中文或帶著翻譯，個個眼神熱切。
可幾番交談下來，來的多是些小嘍囉，連蕭錦瑟的麵都沒見到。
但這些人也不放棄，一個個的拍著胸脯請她稍安勿躁，等他們能說得上話的主事人回來。
眼見著一個月的時間就在這虛與委蛇中滑了過去。
最先坐不住的，卻是卡斯特羅。
他站在總督府二樓的窗前，望著港口外偶爾駛過的、懸掛著別國旗幟的商船，臉色一天比一天沉。濠鏡澳是他葡萄牙的據點不假，可這海域，早已不是他們一家獨大。
西班牙人虎視眈眈，英國人的船來得越來越勤...
若真讓這蕭老夫人搭上了其他線，以她透露出的財力與背後可能代表的勢力，還有他葡萄牙什麼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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