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5章 嗯，是長得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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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
自那日乾熙帝在朝堂上雷霆震怒、罷黜鴻臚寺卿後，水麵之下，暗流並未止息。
一部分朝臣勳貴依舊不以為然，甚至嗤之以鼻。
北莽鐵騎叩關，那才是心腹大患！南邊幾個紅毛夷人，船來貨往，求財而已，也值得如此大動乾戈？
另一股聲音，卻隨著皇帝那日的詰問與林策銳那句童言，悄然滋長、蔓延。
他們聚在值房、茶寮，麵色凝重地低語：“聖上問得對啊...咱們對彼輩所知幾何？其國在何方，疆域幾許，船艦多少，火器究竟犀利到何種地步？我們...幾乎一無所知。”
一種前所未有的、混合著警惕與不安的清醒，開始刺痛一些人。“非我族類，其心必異。臥榻之側，豈容他人鼾睡？更何況，這酣睡者，或許正握著咱們不熟悉的利刃。”
無論朝野上下懷揣何種心思，是依舊倨傲，還是心生惕厲，所有人的目光，此刻都不約而同地投向了南方官道。
他們在等。
等那個被蕭錦瑟強硬扣押、正由精乾護衛押解北上的佛郎機士兵，以及那杆據說“鳴響驚人”的異邦火槍。
乾熙帝這段時日不知為何，批閱奏折時總覺精神倦怠，眼皮發沉。
這日他撂下朱筆，揉了揉眉心，對曹大伴道：“隨朕去禦花園走走。”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盛夏的禦花園，草木蓊鬱到了極致，濃綠欲滴，日頭白花花地曬著，蟬鳴聒噪，連風都是熱的。
乾熙帝漫步在樹蔭下，仍覺胸口氣息不暢。
行至一處開闊的草坪附近，一陣格外響亮的呼喝奔跑聲撞破了午後的沉悶，帶著幾乎能看見熱浪的鮮活勁兒撲麵而來。
乾熙帝駐足望去。
隻見十來個小少年正在草坪上追逐騰挪，個個跑得滿臉通紅，額發汗濕貼在皮膚上。
他們分作兩撥，一撥人多，正呼喝著圍追；另一撥人少，卻更為機敏狡黠地“逃竄”反擊。
被簇擁在中間發號施令的，正是林策銳。
他卷起了袖子，衣領也鬆開了些，手裡揮著一根不知從哪兒折來的樹枝充作令旗，聲音清亮地指揮調度，幾個年紀明顯比他大的半大少年，竟也氣喘籲籲地聽著他的調遣，頗有章法。
“他們這是...”乾熙帝微微眯起眼，被那蓬勃的生氣吸引，精神似乎提振了一絲。
曹大伴會意，立刻招來一個在上書房伺候、認得這些小主子的小太監。
小太監忙跪下，抹了把額上的汗，回道：“陛下，小主子們這是在玩‘蕩平倭寇’呢。分了官兵與倭寇兩夥，在這草坪上劃定疆界，以奪旗為勝。”
乾熙帝自然知曉這群孩子素愛此類演武遊戲，但...
“朕記得，他們往日沒少為此爭執，都搶著要當官兵，誰也不願扮那賊寇。”
誰代表王師正義，誰便是孩子們心中當仁不讓的“贏家”，為此鬨得麵紅耳赤也是常事，後來似乎還特意改成了不具明顯傾向的紅方藍方。
小太監臉上露出笑容，帶著汗珠：“陛下聖明。往常確是如此。不過這回，是威遠侯府林三少定了新規矩——抓鬮！抓到紅簽的，今日便扮咱們大雍的王師；抓到黑簽的，就委屈一時，扮那倭寇。還說了，等下次再玩時紅黑輪換，今日正巧是第二日。”
乾熙帝目光掃過那群在熱浪中奔跑的少年，其中有的看著都有十一二歲了。
“哦？其他人也都願意聽他的？”
小太監忙道：“起初也有嘟囔不樂意的。可林三少爺當時就站出來說了。”
原來林策銳當時站出來道：“《孫子》有雲，知彼知己，百戰不殆。隻有你也當過倭寇，琢磨過他們怎麼躲、怎麼打、怕什麼，回頭你再當官兵剿賊時，才更知道往哪兒下刀子，怎麼用最少的力氣，換最大的勝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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