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機咬緊牙關，猛打方向盤。越野車擦著一輛泥頭車的車尾掃過去，右側後視鏡被當場撞飛，車身劇烈搖晃了一下，硬生生從兩輛車中間擠了過去。
後麵的車也跟著闖了紅燈，引發了一連串刺耳的急刹車聲和叫罵聲。
唐保龍根本聽不見外麵的聲音。他腦子裡全是那張照片，全是父母額頭上的血洞。
老兩口在鄉下種菜養雞，從來不跟人結怨，誰會去動他們？除了楚飛，誰有這個膽子？楚飛砸了場子，現在又來殺人，這是要衝著他唐保龍來的。
半小時後。
越野車衝進鄉間土路，卷起漫天灰塵，急刹停在老家的院子門外。
車還沒停穩，唐保龍就一腳踹開車門，連滾帶爬地衝進院子。
院子裡靜悄悄的。平時他一回來，老兩口養的那條大黃狗就會撲上來搖尾巴，今天大黃狗卻不見蹤影。
堂屋的木門虛掩著。
唐保龍衝到門前，手伸出去，卻停在半空。他手指控製不住地發抖，不敢去推那扇門。
他害怕推開門之後，看到的是照片裡的畫麵。
但他還是用力推開了。
“吱呀——”
一股濃烈的血腥味混雜著硝煙味撲麵而來。
唐保龍雙腿一軟，“撲通”一聲跪在門檻上。
照片裡的畫麵變成了現實。
父親倒在八仙桌上，母親趴在父親身上。地上的血跡已經變成了暗紅色，蒼蠅在血窪上空盤旋，發出令人作嘔的嗡嗡聲。
“爸……媽……”
唐保龍手腳並用地爬過門檻，膝蓋在青磚地上磕得生疼。他撲向那兩具屍體，雙手想去抱，卻又不敢碰。
他摸到父親的手，冰涼，僵硬。
“啊——！”
一聲淒厲的嚎叫從唐保龍喉嚨裡爆出來，震得屋頂的灰塵簌簌往下落。
他用力捶打著地麵，指關節磕破了皮，鮮血混著地上的血汙。
“對不起！都是兒子不孝，沒能好好照顧你們！”
唐保龍把頭磕在青磚上，發出沉悶的響聲。額頭很快磕破了，血流下來，糊住了他的眼睛。
幾個手下站在門口，看著這一幕，沒人敢跨過門檻。他們跟著唐保龍這麼多年，見慣了這個大佬砍人時的凶殘，從來沒見過他崩潰成這樣。
唐保龍趴在地上哭了很久，聲音漸漸嘶啞。
他慢慢抬起頭，臉上的肌肉因為極度憤怒而扭曲變形。額頭上的血滴在地板上，他連擦都沒擦。
“楚飛！”
他咬著後槽牙，把這個名字從牙縫裡擠出來。
“楚飛，你好狠。道上的規矩，禍不及家人。你連兩個七十多歲的老人都不放過，你這是要逼死我。”
唐保龍搖搖晃晃地站起來。因為跪得太久，他腿一軟，身體往旁邊倒去。
站在門口的一個手下趕緊跑過來，伸手扶住他的胳膊。
“龍哥，節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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