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明走上前，看了一眼黑掉的手機屏幕，“飛哥，這小子被當槍使了。對方很滑溜，這條線斷了。接下來怎麼搞？”
楚飛拇指一鬆，手機在掌心翻了個麵。他沒有回答徐明的話，而是直接鬆開五指。
那部屏幕本就碎裂的廉價智能手機“啪”地掉在滿是灰塵的水泥地上。
楚飛抬起右腳，鞋底踩在屏幕上，用力碾壓。
玻璃徹底粉碎的喀嚓聲在空曠的廠房裡回蕩。
“線斷了，就去源頭接。”楚飛收回腳，看了一眼地上散落的零件，“阿龍送的是幾萬塊現金，這種見不得光的臟活，幕後老板不會從外麵隨便找野路子。風險太大。”
徐明看著楚飛，“飛哥的意思是，這人是他們自己養的馬仔？”
楚飛拍了拍手上的灰，“對。能一次性拿到這麼多現金，還能精確掌握科技園的情況，絕對是貼身辦事的人。”
他腦子裡過了兩個人名。
孫雲濤。周文斌。
近期跟科技園結下梁子，又有膽子也有動機去放火燒場地的，隻有這兩家。
“明早，你把你手底下機靈點的人全散出去。”楚飛看向徐明，語速很快地布置，“分兩批。一批去盯孫雲濤的常去的地方，另一批去守周文斌的茶樓和公司。”
“去了以後別打草驚蛇。隻要是跟在他們倆身邊出現過的人，管他是司機、保鏢還是管事的，挨個給我拍下來。”楚飛用腳尖踢開地上的手機殘骸，“拿回來讓這小子認。”
“最笨的辦法。”徐明扯了一下嘴角。
“也是最管用的辦法。”楚飛下巴點了一下縮在牆角的黃毛，“隻要這阿龍還在他們身邊混，就一定會露麵。”
黃毛聽到這裡，趕緊往後縮，雙手抱頭，聲音全在發抖：“幾位大哥，我認！隻要有照片，我絕對能認出來！絕不撒謊！”
徐明走過去，抬腿一腳踢在黃毛大腿側麵，“老實點呆著！”
他轉頭問楚飛：“飛哥，這小子今晚怎麼弄？”
“找個沒人的地下室關著。派兩個人守著，給點水，別弄死了。”楚飛轉身往廢棄廠房外走，“等他認出人，再算他的賬。”
徐明揮了揮手，兩個壯漢走上來，像拖死狗一樣把黃毛從地上架了起來。
第二天上午。
一輛灰色的金杯麵包車停在馬路邊，車窗貼著不透光的防爆膜。
街對麵，是孫雲濤正在打理的賭場。
車廂裡很悶，徐明坐在副駕駛，手裡捏著一個沒點燃的煙頭，眼睛透過擋風玻璃盯著對麵的大門。
後排兩個手下端著帶長焦鏡頭的單反相機，鏡頭卡在車窗虛掩的縫隙裡。
“明哥，出來幾個。”後排的手下壓著嗓子說了一句。
徐明湊近前擋風玻璃。
側門的台階上，幾個剃著短發、穿黑T恤的男人推開玻璃門走了出來。他們聚在一起點煙，有人還在往四周張望。
“拍。”徐明吩咐。
快門聲連續響起。
“焦距拉近，臉拍清楚。出來的每一個人都別漏。”徐明把手裡的煙頭揉碎。
同一時間，城南一家高檔茶樓外。
另一撥人也在做著同樣的事。周文斌的奧迪停在茶樓正門，司機靠在車門上抽煙，幾個隨行人員進進出出，全被遠處的鏡頭收了進去。
臨近中午。
徐明帶著一個黃色的牛皮紙袋，推開了一處半地下室的鐵門。
黃毛被反綁著雙手坐在冰冷的水泥地上，嘴裡塞著一團破布。
看到鐵門打開，黃毛嚇得直往後縮，後背撞在牆壁上。
徐明走過去，一把扯掉他嘴裡的布，順手撕開牛皮紙袋，把裡麵剛洗出來的一大遝照片甩在黃毛臉上。
幾十張六寸照片散落一地。
“看。”徐明蹲下身，一把抓住黃毛的頭發，逼著他低頭，“一張一張地看。把那個給你送錢的阿龍，給我挑出來。”
黃毛顧不上頭皮的撕扯痛感，整個人趴在地上，在一堆照片裡瘋狂翻找。
地下室裡隻有紙張摩擦的聲音和黃毛粗重的呼吸。
徐明拉過一張破折疊椅坐下，點了一根煙，盯著他。
五分鐘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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