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嘟——”
單調的連線音在空曠的公路上響了四聲後，被人接起。背景音裡夾雜著嘩啦啦的搓麻將聲，還有男人粗糙的調笑。
阿龍轉過身，背對著海風，捂住左邊耳朵：“我這裡有筆買賣，想找陳耀東，東哥談談。”
對麵麻將聲沒停，沒人搭腔。
阿龍看了一眼靠在車前蓋上的孫雲濤。孫雲濤下巴微揚，吐出一口白煙。
“你能幫我聯係到東哥嗎？”阿龍追問。
“不能。”電話那頭的人回答得沒有任何停頓，乾脆得像在回絕推銷員。
阿龍以為對方是在拿捏身段，想抬高價碼。他剛才已經摸透了孫雲濤的底線，底氣足得很。
“為什麼？”阿龍壓著火氣，語氣帶上幾分闊氣，“是怕我給的錢不夠嗎？你放心，有什麼條件你儘管提。隻要能讓東哥出手，價錢隨便開。”
對麵的麻將聲突然停了。
“你這不是為難我？”男人的聲音拔高八度，透著一股邪火，“我怎麼幫你聯係陳耀東？”
阿龍沒接話。
“他都已經死了一個多月了，你讓我去聯係他？”男人對著話筒罵罵咧咧，“你這是讓我去地府幫你找陳耀東嗎？你他媽的是不是腦子有毛病？”
阿龍握著手機的手緊了一下。死了一個多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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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城地下的一霸，說沒就沒了？
“你是說陳耀東死了？”阿龍沒理會對方的臟話，他需要確切的消息，“你確定自己沒有在開玩笑？”
“煞筆，陳耀東死了。”男人懶得廢話，直接攤牌，“還有沒有其他事？沒有我掛了。”
“等等。”阿龍趕在對方掛斷前出聲。
他沒時間去管陳耀東怎麼死的，這單生意還要做。深城道上又不是隻有陳耀東一家獨大，沒了陳耀東，還有其他狠人。
“那找西鄉的林誌雄，這應該沒有問題吧。”阿龍拋出第二個名字。林誌雄手下養著一群敢下死手的馬仔，對付楚飛綽綽有餘。
短暫的安靜後，揚聲器裡爆發出更刺耳的吼聲。
“我找你媽！”對麵徹底破防，臟話連篇。大半夜接連讓他找兩個死人，這擺明了是來砸場子的。
“林誌雄也死——”
“那我找唐保龍。”阿龍直接掐斷對方的話，報出第三個名字。高明區的唐保龍，手段比前麵兩個還臟。
“神經病吧你。”男人吼完最後一句，電話裡傳來“哢噠”一聲盲音。
掛斷了。
阿龍盯著屏幕，不信邪地點開通訊錄重撥。嘟嘟兩聲後，直接提示電話正忙。
被拉黑了。
阿龍放下手機，海風把他的手吹得發涼。他連著報了三個深城響當當的名字，換來對方把他當成找茬的神經病。
連著找三個死人。這也太邪門了。
孫雲濤把煙蒂丟在地上，用皮鞋尖碾碎。他以為事情辦妥了，大步走過來。
“怎麼樣？”孫雲濤整理了一下西裝領口，語氣帶著期待，“聯係到了嗎？”
阿龍搖搖頭，嘴角扯出一個乾澀的笑：“沒有，他說陳耀東死了。”
孫雲濤整理領口的手停在半空，眉頭擠在一塊。
“西鄉的林誌雄也死了。”阿龍繼續說，喉嚨有些發緊，“哪怕是高明區的唐保龍，也死了。”
孫雲濤眼睛瞪圓，盯著阿龍：“死了？”
這三個名字，隨便拉出一個，在深城都是橫著走的角色。現在告訴他，全死了？
“都死了。”阿龍點頭。剛才那中間人罵得那麼真切，不可能是裝的。
孫雲濤咬了一下後槽牙，海風把他的大背頭吹得散亂。事情完全脫離了他的預期。他原本以為隻要砸錢，找幾個黑社會去把楚飛做掉是手到擒來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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