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之下雪乃低著頭，腳步放得很慢，似乎想讓這段通往校門的路再長一些。
然而，現實總是準時的。
校門外的路燈下，一輛黑色的高級轎車已經安靜地停在那裡。穿著黑色西裝的司機站在車門旁，看到雪之下走出來，恭敬地彎下了腰。
雪之下的腳步停住了。
她看著那輛轎車，交握在後藤沐掌心裡的手指下意識地收緊了一下。
“接你的車來了。”後藤沐停下腳步，輕聲說道。
“……嗯。”
雪之下低低地應了一聲。她沒有立刻鬆開手，而是站在原地，指尖在後藤沐的手背上輕輕摩挲了兩下，透著一股連她自己都不願意承認的依依不舍。
後藤沐看著她這副別扭又可愛的樣子，沒有催促，隻是靜靜地陪她站著。
過了好幾秒，雪之下才深吸了一口氣，緩緩抽出了自己的手。
失去溫度的瞬間，兩人心裡都閃過一絲微不可察的失落。
雪之下抬起頭，臉頰上的紅暈在路燈下依然清晰可見。她努力讓自己的表情看起來像平時一樣清冷端莊，但那雙水潤的眸子卻徹底出賣了她。
她突然上前一步，伸手幫他理了理有些淩亂的衣領。
“明天見，後藤同學。”
看著雪之下轉身鑽進車廂，黑色的轎車平穩地駛入車流，最終消失在街道的儘頭，後藤沐站在原地，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他轉過身，走向與下北澤相反的另一條街道，同時從口袋裡拿出了手機。
屏幕亮起，壁紙是小時候養父母給他和二裡拍的合影。
後藤沐看著通訊錄裡由比濱結衣的名字，手指懸停在撥號鍵上，僅僅停頓了半秒，便按了下去。
既然已經做出了選擇，就不能再有任何隱瞞。這是他對結衣最基本的尊重。
“嘟——嘟——”
電話隻響了兩聲就被接通了。
“沐君！”
聽筒裡傳來結衣元氣滿滿的聲音，背景音裡還夾雜著電視機的聲響，“你已經到家了嗎？今天社團活動結束得好晚哦。”
後藤沐停下腳步，靠在路邊的一根電線杆上。
“還沒有，在回去的路上。”
後藤沐深吸了一口氣，聲音低沉而平靜，“結衣，有件事，我必須現在告訴你。”
電話那頭的背景音瞬間變小了，似乎是結衣拿遙控器調低了電視的音量。
“怎麼了？沐君的聲音聽起來好嚴肅。”結衣的語氣裡帶上了一絲緊張。
“今天放學後，在活動室裡。”
後藤沐沒有拐彎抹角，也沒有找任何借口，直截了當地將剛才發生的事情說了出來。
“雪乃向我攤牌了。我沒有拒絕。”
“我們……接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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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句話說出口後，電話兩端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隻有偶爾駛過的汽車引擎聲，在後藤沐的耳邊回蕩。
由比濱家，結衣的臥室裡。
結衣呆呆地坐在床沿上，手裡緊緊握著手機。
雖然在河堤邊告白的那天，她就已經做好了心理準備，知道後藤沐為了活下去，身邊注定不會隻有她一個人。雖然她也早就看出了雪之下對後藤沐的心意。
但是，當這件事真的發生，當後藤沐親口告訴她，他和她最好的朋友接吻了的時候。
心臟還是猛地揪緊了一下。
一股淡淡的酸澀感衝上鼻腔，眼眶不受控製地微微泛紅。
“是……是嗎……”
結衣的聲音帶著一絲微顫，她咬了咬下唇。
“對不起。”後藤沐的聲音從聽筒裡傳來，帶著深深的歉意，“我答應過你不會騙你。我是個貪心的混蛋，結衣。”
聽到這句道歉，結衣深吸了一口氣，仰起頭，硬生生地把那一絲委屈憋了回去。
她想起了這幾天在侍奉部裡，雪之下那種拒人於千裡之外，卻又透著無儘落寞的冷漠。小雪乃那麼驕傲的一個人，如果不是真的喜歡到了極點，怎麼可能放下自尊去邁出這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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