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口。
“找我麼?”
年輕男人的聲音,冷淡又清晰,她聽過,在新婚第一夜。
程昭回頭。
她發絲淩亂,臉上不知是奔跑熱出來的汗還是冷汗,又沾上了發絲,狼狽至極。
男人不在麗景院,而是從旁處過來的。他立在院牆陰影之下,一襲玄衣,看不清楚他麵容,隻能瞧見挺拔修長輪廓。
“國公爺,我的丫鬟……”
她話還沒有說完,周元慎抬了手,“給你藥。”
他扔過來一個藥瓶。
程昭招手接住了。
“半個時辰內不會死,慢風蛇毒性沒那麼可怕。”他道。
程昭隻道多謝,急忙回去了。
她顧不上太多。
然而她夜闖麗景院、妄圖搶人的事,還是在陳國公府傳開了。
下人少不得議論。
說程氏備受冷落,終於發了瘋。
程昭這一夜都沒怎麼睡,她與心腹眾人圍著秋白。
被蛇咬傷後,秋白初時有些慌,片刻後就很淡然,她預備砍手保命;眾人小心翼翼把她抬回房間,給她放了指尖血,她就調整內息,讓自己的呼吸變得極慢。
她會些內家本事,可以在水下龜息一炷香的工夫。也正是這“龜息功”,延緩了蛇毒蔓延。
程昭也拿回來解藥。
服藥後,秋白逐漸睡了。
她睡熟了,程昭等人卻毫無睡意。
“我留下看著她,少夫人您去打個盹,醒了再來看她。”素月說。
程昭道好。
她去了裡臥,坐在臨窗炕上,毫無困意。
她身邊的丫鬟,真正有身手的其實是秋白;素月隻會拳腳功夫,三腳貓;其他丫鬟跟著學會了用短弩。
新婚第二日,程昭的確是嚇唬二夫人的。
程昭的父親在任上時,因一個官司救了鏢師一家。鏢師無以為報,把自幼習武的閨女送過來,讓她給程昭做丫鬟。
那年程昭七歲,素月也是那一年被賣進府做丫鬟的,她與秋白、素月相處了十年。
她教她們認字、做女紅;秋白則教程昭和素月習武。
再大一些,母親教兩位姐姐持家,程昭跟在旁邊學。她也教會了秋白和素月看賬、廚藝。
雞鳴時,李媽媽進來,低聲對她說:“秋白醒了,說很餓。”
又道,“知道餓,應該是沒有大礙了。您去告訴二夫人一聲,叫管事拿了對牌,去請個大夫來給秋白瞧瞧,您也放心。”
“我去看看她。”
秋白臉色發白,坐起來說渾身無力。
“應是餘毒未清,得休養幾日。”程昭說,“我去找母親,叫她幫襯請醫。”
她轉身走了。
程昭把事情原原本本告訴了二夫人,還提到了慢風蛇。
二夫人咋舌:“這是他舅舅送給他的。軍中傳信用的,誰知道他不拔毒牙。”
可憐了秋白幾句,立馬派了婆子,拿了她的對牌出去,叫管事的請擅長治療蛇毒的大夫進來。
程昭再三道謝。
她走後,二夫人對自己的心腹丫鬟說:“她像是一夜未睡。知道維護自己的人,人品不錯。”
大夫還沒有來,謠言先傳進來。
府邸早上的茶水房最熱鬨,因為各房的主子都要熱水盥洗。人多嘈雜,消息傳播最快。
二夫人的丫鬟回來跟她說,程氏昨夜去麗景院搶人,被如夫人痛罵一頓。
“……如夫人罵得可難聽了,那些多嘴的婆子到處學。”丫鬟說。
二夫人知曉怎麼回事,一時氣得心梗:“她竟敢造謠汙蔑!叫她們都閉嘴!”
哪裡攔得住?
二房沒威望,下人們看人下菜碟也不是一兩日了。
眾人都等著看新夫人的笑話,加上要巴結穆薑,還不得趁機把程昭踩入泥裡。
二夫人氣得半死。
踩貶程昭,就是打二夫人的臉,她整個人都暴怒了。
她甚至遷怒了程昭。
二夫人的心不壞,脾氣上頭則很氣人:“你不知道派個丫鬟去找人?現在好了,咱們婆媳都成了笑話,你還連累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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