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清晨的熱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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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家莊園，上午九點半。
主臥窗簾拉得嚴實，邊角漏進的那道窄光，把木地板切出明暗兩半。
蘇清寒是被自己弄醒的。
她翻身時，手臂習慣性往旁邊一探，手心貼著一片微涼的床單。
這點涼意順著指尖往上爬，她睜眼，盯著身側空蕩蕩的枕頭看了幾秒，掀開被子坐起身。
被子順著肩頭滑落，堆在寬鬆的白色家居服邊。
屋裡靜得隻剩掛鐘秒針在走。
單人沙發上，薄毯疊成方塊，搭在扶手邊。
江野不在。
蘇清寒抱膝坐著，盯著那塊毯子發了會兒愣，這才記起他昨晚提過一嘴，今早得去公司。
她垂下頭，把下巴埋進膝蓋裡。
門外叩了三下。
“大小姐，起了沒？”
陳伯隔著門板問，帶點試探。
蘇清寒清了清發乾的嗓子。
“進。”
陳伯端著托盤推門進來。
一碗冒熱氣的白粥，一小碟切得薄透的鹹菜，外加一碗點著生抽的蒸蛋羹。
“姑爺臨走前交代的，說早飯得給您弄清淡點。”
陳伯把托盤擱在床頭櫃上，排好筷子和湯勺。
“臨出門還囑咐兩遍，蒸蛋少放鹽，免得您吃了胃口發酸。”
蘇清寒看了一眼那碗蒸蛋羹。
表皮滑亮，中間還顫顫巍巍的。
“幾點出門的？”
“剛過六點。”
陳伯站在床邊搓手。
“昨晚他在那張單人沙發上窩了一宿，我早上來收薄毯，褶子揉得全亂了，估計大半宿都沒睡安穩。”
“走的時候倒是挺精神，手裡抓了根生黃瓜對付了兩口。”
蘇清寒咬緊下唇。
那沙發才多寬，他一米八幾的身板窩進去，能舒坦才見鬼了。
她拾起勺子，舀了口白粥送進嘴。
米粒熬化了，溫熱綿密地滑進嗓子眼，把胃裡那陣隱痛壓了下去。
陳伯看她連喝幾口，這才開口。
“大小姐，昨兒半夜姑爺進門那會兒，跟我交了個底。”
蘇清寒掀起眼皮看他。
“什麼底？”
陳伯老臉一皺。
“他說，外頭有不長眼的，欺負到您頭上了。”
蘇清寒捏勺子的手指收緊。
“……然後呢？”
“說完人就上樓了。”
陳伯歎口氣。
“老頭子我在蘇家乾了半輩子，什麼陣仗沒經過。”
“可昨晚姑爺說這話時的眼神，看得我心裡頭直發毛。”
“那股子狠勁兒，我隻在老爺子當年帶頭搶地盤的時候見過。”
蘇清寒沒搭腔，隻顧低頭喝粥。
熱氣熏得眼眶發酸，她眨了兩下眼，硬把酸澀憋回去。
強撐著咽下半碗粥和大半個蒸蛋，她撂下勺子，撈起手機。
屏幕亮起，微信掛著條未讀語音。
半小時前發的。
點開，江野那股散漫的調子傳出來。
“吃完去院裡曬太陽，別碰手機。”
就這一句，連個多餘的字眼都沒。
蘇清寒舉著手機，嘴角撇了撇。
當她是三歲小孩呢，還管上她看手機了。
嘀咕歸嘀咕，她還是把手機往床上一扔，趿拉著拖鞋進洗手間。
洗漱完套了件淺藍的針織開衫出來。
路過梳妝台，她駐足瞥了眼鏡子。
眼皮邊緣還透著點紅腫，不過比起昨晚那狼狽樣算好的了。
指肚碰了碰眼角，昨晚江野拿毛巾罩著她腦袋一通亂揉的畫麵又竄上來。
那人手掌寬大，力道拿捏得剛好。
隔著毛巾，視線全被他胸口的深色襯衫擋著，鼻息間全是薄荷味的須後水。
耳根後頭一陣發燙。
她晃晃腦袋把念頭甩開，徑直下樓穿過客廳，推開後花園的玻璃門。
早上的日頭鋪在草坪上，泥土混著草腥味飄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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