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遙不可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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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邊。
林晚晚站在軟件大道人行道邊上，盯著地麵看了很久。
泥頭車已經開遠了，柴油發動機的轟鳴聲變成了街道儘頭悶悶的低頻震動。
路麵上全是被碾碎的傳單，五毛錢一張的銅版紙混著雨後的泥水，貼在柏油路縫隙裡，印著的火鍋店Logo被輪胎碾成了模糊的色塊。
一陣風從軟件大道的方向吹過來，卷起兩張還算完整的傳單翻了幾個跟頭，其中一張貼在了她小腿上。
她彎腰把傳單從腿上撕下來，紙麵上沾了一道黑色的輪胎印。
"小姑娘讓讓，別踩垃圾上頭。"
環衛工人推著一輛垃圾車走過來，手裡拿著長柄掃帚，帚麵上綁了幾層鐵絲，刷在地上沙沙地響。
林晚晚往旁邊挪了兩步，帆布鞋的鞋底在濕漉漉的地麵上打了一下滑，她扶住公交站台的鐵柱才站穩。
環衛工人沒再看她，彎著腰把碎紙屑和泥水掃成一堆，鏟進垃圾車裡。
鏟子刮地麵的聲音很刺耳，一下一下的，像指甲劃黑板。
林晚晚摸了摸牛仔褲後麵的口袋，裡麵空了，傳單全被風吹散了。
她掏出手機。
手機屏幕右上角裂了一道紋，從聽筒的位置一直延伸到屏幕中央，充電口旁邊的塑料殼也磕掉了一塊，露出裡麵銀灰色的金屬框架。
微信的界麵打開之後，置頂的對話框是江野。
最後一條消息是她三天前發的，一句話，四個字。
能見個麵嗎。
消息後麵跟著一個紅色的感歎號。
被拉黑了。
她點了一下那個感歎號，屏幕上彈出提示框，對方已不是你的好友。
這個提示框她在過去一個月裡點開過不下二十次了，每次都是同一句話。
林晚晚退出微信，手指在屏幕上停了一下，打開了飛音短視頻。
首頁的推薦位上掛著一條熱搜，橙色的小火苗標簽，旁邊寫著4721萬播放。
標題是四個字，國產之光。
視頻封麵是一張遊戲截圖，角落裡印著幻影網絡的Logo，畫麵下方有一行白色小字，清野資本獨家發行。
她沒有點開視頻，手指往下滑了一下。
第二條推薦是飛音本地頻道推的新聞，標題寫著南城本土企業清野資本落戶高新區，布局同城生態。
配圖是一棟五層的獨棟辦公樓，深灰色鋁板幕牆，樓頂的起重機還沒拆，但大樓正門的玻璃門上已經貼了清野資本四個燙金字。
林晚晚的拇指按在屏幕上沒有鬆開，指腹用力，指甲蓋泛白。
手機頂端彈出一條推送通知。
來電，火鍋店領班。
她接起來，手機貼在耳朵上，對麵的聲音震得揚聲器都在抖。
"林晚晚，讓你發個傳單人死哪兒去了？"
"我在軟件大道這邊，傳單被風......"
"我管你傳單被什麼了，你今天發出去幾張？上午給你三百張，我讓小周去數了，回收箱裡兩百六十張沒動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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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領班，我下午會補上的，我......"
"補什麼補，今天的五十塊錢扣光，明天不用來了。"
電話掛了，忙音在公交站台的鐵棚子下麵嗡嗡地回響。
林晚晚把手機從耳邊拿下來，舉著手機的手在發抖，指關節上的皮膚因為之前拍車窗的時候磕到了玻璃，現在泛著一片青紫。
她蹲了下來，靠著公交站台的廣告牌鐵皮，膝蓋上的牛仔褲麵料磨得起了毛球，褲腳的位置還沾著之前被大G濺起的積水漬。
站台上還有兩個等車的女生，看著像是附近大學城的學生，都穿著白T恤牛仔短褲，踩著小白鞋，兩個人湊在一起看一部手機。
"？沒了領你，五十減單首人新賣外野清"
"。了到就鐘分十二，快賊得送，魚菜酸份一了點天昨，了領了領"
"。頭出十二才像好，過扒人有上音飛看我，啊大多板老個那野清說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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