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把整個一百二十平的空間照得通透。
蘇清寒站在門口沒往裡走,眼睛從左到右掃了一遍。
新風係統的出風口在天花板的兩個對角,風量壓得很低,吹在皮膚上幾乎感覺不到,但能聞出來空氣是過濾過的,沒有灰塵和塗料的味道。
正對麵就是那麵落地窗,深灰色的窗簾掛在電動軌道上,布料垂感很好,底邊離地麵剛好兩厘米,不拖地也不懸空。
她走了進去。
金幣已經趴在窗簾底邊上,一隻前爪搭在布料上麵,眼睛盯著窗簾縫裡透進來的那道光柱。
蘇清寒路過色溫麵板的時候停了兩秒,沒有伸手碰。
她一直走到防彈玻璃牆的內側麵前,站定了。
從這一麵看出去,玻璃是完全透明的,對麵辦公室裡的每一個細節都看得清清楚楚。
那張深色的實木辦公桌,桌麵上的台燈底座,落地窗外麵高新區的天際線,遠處幾棟寫字樓頂上的航空警示燈。
她伸出手,掌心貼在玻璃表麵。
玻璃很涼,十五毫米的厚度把體溫完全隔絕在外麵。
江野沒有跟進手工間,他的腳步聲從門外繞過去,出現在了隔壁辦公室裡。
蘇清寒隔著防彈玻璃看見他走到那張實木辦公桌前麵,一隻手撐著桌麵,另一隻手從褲兜裡掏出手機。
手機貼在耳朵上,他在接電話。
聽不到他說什麼,玻璃把所有聲音都擋在了外麵。
但她能看到他的嘴唇在動,看到他接電話的時候習慣性地偏頭,下頜線的輪廓被落地窗透進來的光切出一道很清晰的棱角。
蘇清寒的手掌貼在玻璃上沒有拿開。
金幣從窗簾底邊跑過來,蹭了蹭她的腳踝,她沒低頭看。
她就站在那裡,隔著一層十五毫米的防彈玻璃,看著江野在隔壁辦公室裡打完一個電話,又接起了第二個。
手掌心的溫度在玻璃表麵洇出一小片霧氣,五根手指的輪廓印在霧氣裡麵。
江野掛掉第二通電話,轉過身,視線正好掃向這麵玻璃牆。
他看到的是自己的倒影。
單向膜把手工間裡的一切都擋住了,他站在辦公室這一側,玻璃表麵隻映出他自己的襯衫領口和身後落地窗外的天際線。
但蘇清寒看得到他。
他的眼睛,他的襯衫扣子,他放下手機之後隨手塞進褲兜的動作,他轉身走向門口的步伐節奏。
她全看得到。
手掌在玻璃上壓了壓,指尖因為用力而微微泛白。
金幣蹲在她腳邊仰著頭看她,叫了一聲。
蘇清寒低頭看了貓一眼,又把目光移回玻璃牆上麵。
江野已經走出了辦公室,腳步聲繞過承重柱,越來越近。
他出現在手工間的門口,一隻手撐著門框,半個身子探進來。
"色溫試過了沒有?"
蘇清寒把手從玻璃上拿下來,掌心的霧氣印消散的速度很慢,五根指頭的輪廓還留在玻璃麵上。
"沒有。"
"過來調一下。"
蘇清寒走到門邊的色溫麵板前麵,江野往旁邊讓了一步,給她騰出操作的位置。
她伸手在觸控屏上滑了一下,天花板的燈光從三千K往上跳,暖白變正白,正白變冷白。
滑到四千K的位置她停了一下,手指在屏幕上懸著。
"這個。"
"上次我也調的這個數。"
"我知道。"
蘇清寒把手指按在四千K的位置確認了一下,燈光定住了,房間裡的色調介於暖和冷之間。
她沒有轉身,麵對著麵板說了一句。
"裁縫機什麼時候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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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周一,跟布料架和操作台一起進場。"
"那我,下周一來。"
"行。"
蘇清寒轉過身,視線掃過整個手工間,最後停在那麵防彈玻璃牆上。
玻璃麵上她手掌留下的霧氣印已經徹底散了,透過去看到的辦公室空空蕩蕩,隻有那張深色辦公桌安靜地立在落地窗前麵。
"這個玻璃。"
她的聲音很輕。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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