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五十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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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兩點四十分，飛音技術部四樓。
張鳴麵前三塊顯示器同時亮著，最左邊那塊跑著五十萬用戶的模擬壓力測試。
折線圖從十分鐘前開始往上爬，內存占用率一路走高，在百分之六十一的位置劇烈抖動了三下。
身後八個程序員沒有一個人說話。
整層樓安靜得能聽見空調外機在嗡嗡轉。
折線圖在百分之六十三的地方停住了。
停了四秒，往下掉了一截，穩在百分之五十八。
張鳴兩隻手攥著椅子扶手沒鬆開。
又過了三十秒，折線圖開始走平，像一條趴著不動的蛇。
百分之五十七。
百分之五十六點五。
穩住了。
角落裡戴耳機那個程序員把耳機摘下來，聲音發飄：“過了。”
張鳴沒有歡呼，也沒有拍桌子。
他往椅背上一靠，兩隻手在臉上搓了兩把，搓出哢嚓哢嚓的胡茬聲。
他連著兩天沒刮胡子了。
“把五十萬的結果截圖打包發我。”張鳴轉過椅子，“一組王磊繼續拉，拉到八十萬。二組跟我改邊界冗餘判定的閾值，三十秒我覺得還能壓到二十秒。”
“三組把熱數據緩存的淘汰策略再過一遍，我剛才看到有兩個冷數據沒有按時間戳歸檔。”
三組人各自散開，鍵盤聲重新響起來。
張鳴拿起手機，給江野發了一條消息。
五十萬壓力測試通過，內存峰值百分之六十三，穩態百分之五十六點五。正在往八十萬推。
回複來得很快。
八十萬過了之後上一百萬。周日晚十二點封板不變。
張鳴看著“一百萬”三個字，嗓子眼裡湧上來一股苦澀的煙味。
一百萬。
南城日活才一百二十萬，拿一百萬來壓測，這是要把天花板直接焊死的意思。
他把手機拍在桌上，衝著最近的那個程序員喊了一句。
“買十箱紅牛上來，不夠再買。”
與此同時，高新區軟件大道88號一樓前台。
王凱叼著一根沒點著的牙簽站在旋轉門內側，看著一輛廂式貨車緩緩倒進園區停車位。
貨車車廂側麵貼著一張物流單，寫著麵料供應商的名字和編號。
“三十米那卷？”王凱衝司機喊。
“對，加急的，一卷。還有六卷其他編號的，你們一起簽收？”
“就要那一卷。其他的退回去。”
司機翻了翻單子沒說什麼，打開車廂從裡麵拎出一個用深色防塵袋包裹的長條形包裹，輕輕放在推車上。
防塵袋外麵貼著標簽，編號和昨天江野拍照發過來的一模一樣。
王凱親自檢查了一遍封口，沒有拆封痕跡。
“走貨梯上五樓。除了我和你，電梯裡不能有第三個人。”
司機大概覺得自己送的是什麼軍事機密，點了點頭跟他進了貨梯。
五樓走廊，王凱讓司機把推車留在電梯口，自己一個人把包裹拎到手工間門前。
“留步。下去吧。”
司機走了。
王凱掏出手機拍了一張包裹的照片發給江野。
野哥，布料到了，放手工間門口了。標簽編號核對過，沒問題。
江野回了一個字：好。
跟著第二條消息：告訴嫂子。
王凱想了一下，他沒有嫂子的微信。
他又發了一條：野哥，嫂子電話我沒有。
江野回了兩個字：我來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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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凱鬆了口氣。
讓他跟嫂子打電話，他還真不知道開口第一句說什麼。
四十分鐘後，蘇清寒出現在五樓。
她是自己打車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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