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切下一塊剛做好的奶油蛋糕放在瓷盤上，推到他麵前。蛋糕胚是淺黃色的，奶油很白，表麵沒有加任何裝飾。“嘗嘗。”林楓沒有動。
瑤瑤代替他嘗了。她拿著小勺子舀了一小口放進嘴裡，腮幫子鼓起來，嚼了兩下，眼睛亮了。“好吃。”她含混不清地說，然後舀了第二勺。
露切笑了。那個笑容不是甜品師的微笑，不是歡迎客人的微笑，是一個已經提前知道結局的人，在這一刻選擇了不提前離場的微笑。“謝謝。”
林楓從甜品店出來的時候天色已經徹底暗下來了。
夜風從後山竹林的方向吹過來，帶來極淡的竹葉清香和某種更淡的花香。
瑤瑤跟在他後麵，手裡還端著一小盒露切打包給她的奶油泡芙，邊走邊吃。
“林楓真好吃。”她含混不清地開口。
“留一個給我啊”
林楓把最後一口泡芙塞進嘴裡，酥皮碎屑從指間簌簌落下。
並盛町的晨光從東邊山頭後麵漫過來，把整條街道染成暖黃色。
他從昨天坐了一夜的屋頂上站起來，拍拍褲子上的灰，跳下地麵。今天是來探查這個世界的第三天。該回船了。
拐出居民區，街角的便利店裡走出一個穿睡衣的中年男人，打著哈欠，手裡攥著一罐咖啡。他看見林楓，愣了一下，然後像什麼都沒看見一樣移開目光，繼續打哈欠。
並盛町的居民都有這種本事對異常視而不見。
住在一個滿是黑手黨和超能力嬰兒的小鎮裡，普通人能活下來的唯一方式，就是學會在正確的時間把頭轉開。
林楓在街角停下來。
那個頭上站著綠色變色龍的小嬰兒正靠在電線杆上，手裡攤著一份剛從便利店買的報紙，報紙遮住了他大半張臉，隻露出帽簷和兩根極短的腿。
他的視線沒有離開報紙，但他開口了，聲音懶洋洋的，像在自言自語。
“你昨天去了巷子裡那家沒招牌的道場，還去了後山的甜品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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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翻了一頁報紙，“雲雀那家夥已經知道你來了。他在等你主動去見他。
我建議你早點去，他等人等急了會自己來找你，你不會想他來找你的。”
“他的耐心持續了快三天，估計快用完了。”說完把報紙夾在腋下，從電線杆上跳下來，朝並盛中學的方向走。
走出去幾步又停下來，沒有回頭，“你有同伴在商業街的食材市場被人盯上了。
不是我們的人，也不是風紀財團。
是野生的覺醒者被你的同伴身上散發的氣息吸引過來的。
你們大概不覺得有什麼，但這個世界的普通人，聞到那種級別的魔力，就會忍不住想靠近。”
林楓轉身朝商業街方向走去。
商業街的早市剛剛開張。
水產店的老板把泡沫箱裡的碎冰拍在案板上，蔬菜攤的老婆婆用噴霧瓶給生菜葉子噴水，鮮肉鋪的夥計把半扇豬肉扛上鐵鉤。
整條街彌漫著魚腥、泥土、豬血和清晨特有的清涼空氣。
繪裡奈站在一家乾貨店門口，手裡捏著一小袋乾貝柱，正和店老板交涉。
愛麗絲在旁邊幫她拿東西，田所惠抱著一袋新買的時蔬，緋沙子跟在後麵，懷裡抱著一袋米。
隔著三四步遠的地方，站著一個不認識的女人。四十歲上下，穿著洗得發白的圍裙，黑色長發隨意紮在腦後。她手裡提著一個空的菜籃子，但已經很久沒有動過了。
她隻是站在那裡，看著繪裡奈。
不是敵意的看，也不是好奇的看是“認出了什麼”。像一個人在沙漠裡走了很久，忽然聞到了水的氣味。
繪裡奈把乾貝柱的錢付了，轉過身，差點撞上她。
女人下意識地後退了一小步，把菜籃子舉起來擋在身前，但眼睛沒有移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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