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德邦強忍震驚回頭望去。
一個身穿青色官袍,胸前補子繡著白鷳圖案,麵容清臒,頜下蓄著三縷墨髯。
馬德邦咽了口口水,彎腰拱手道:「下官見過同知大人!」
馬德邦身後的百姓一聽,見連馬德邦都需要拱手,於是又連忙跪倒一大片。
「馬縣令真是與民同樂啊,竟然與百姓一起排隊買炭。」
馬德邦又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原本就是他主張讓同知府的煤炭漲價,結果同知的煤炭不僅賣不出去。
如今竟然被同知逮到他在買別人家的炭!
這簡直就是在打臉啊!
馬德邦不敢過多辯解,隻能繼續拱手彎腰道:
「下官知罪!」
盧同知盧湛略過馬德邦,轉頭向胡成看去。
胡成此時的麵容也沒了挑釁,而是嚴肅拱手道:
「小子胡成,見過盧同知。」
麵對搶生意的胡成,盧湛表麵上沒有任何的生氣,而是笑著說道:
「不愧是胡家的麒麟兒,若胡家將來掌握在你的手中,日後胡府必然能躋身定北府家族前列。」
胡成也沒有露出什麼表情,而是嚴肅回道:「大人謬讚。」
將二人敲打一番,盧湛又轉身向跪在地上的百姓說道:
「都起來吧,豐川縣炭價虛高之事,本官已經知曉。
由於今年雪大天寒,豐川縣縣令馬德邦親自到定北府,主持了煤炭向豐川縣轉移事宜。
但由於縣令隻顧著讓炭商願意到豐川縣來賣炭,卻忽略了我豐川縣百姓買不起高價炭的事實。
此事乃本官不察,望豐川縣百姓原諒本官。」
眾多來買炭的百姓們對視一眼,眼中紛紛露出希望來。
青天大老爺終於來了!
豐川縣的炭價有救了!
盧湛又把目光投向胡成問道:
「胡少爺,你這趙胡炭行,炭價幾何?」
胡成拱手回道:「回大人,本炭行煤價四錢五一石。」
「好,馬縣令,你今天就吩咐下去,今天下午之前,豐川縣所有炭行的炭價統一調整為四錢每石,不得有誤!」
「遵命!」
眾多百姓一聽,都連連磕頭,一些百姓忍不住放聲大哭,有的甚至把頭磕出血來。
「青天大老爺啊!」
「這位大人是好官吶!」
「咱們終於能買得起炭了!」
還有一些愚昧的百姓已經原諒了馬德邦。
「原來馬大人是為了讓其他的炭商來豐川縣賣炭啊!」
「都怪那些黑心炭商!」
盧湛一來,豐川縣的煤炭問題似乎直接被解決了。
甚至被盧湛這麼一說,好像胡成也不過是一個鑽空子的商人而已。
他之所以降價,完全是為了搶奪炭行的市場。
而馬德邦倒好像是為了縣城有炭可買,又沒有足夠的本事,迫不得已才背上了黑鍋。
馬德邦在盧同誌的示意下,最終衝著百姓一拱手道:
「諸位鄉親,炭價之事乃本官之錯,等到中午,全縣炭價必然會變為四錢一石,請諸位放心。」
「好!」
「青天大老爺!」
百姓是愚昧的,也是務實的。
誰給他們更低的炭價,他們便認為誰才是好人。
見民怨已經平息,盧同誌便帶著馬德邦原路返回到縣衙之中。
隻是他們要離開的時候,隱隱聽見了炭行門口的議論之聲。
「怎麼辦?這炭還買嗎?到中午就四錢一石了。」
「對呀,胡少爺算是個好人,但這四錢五還是貴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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盧同知聽著背後的議論聲,嘴角露出一絲微笑。
回到縣衙之中,盧同知坐在上位,淡定品茶。
馬德邦站在下麵,大冬天的竟滿臉是汗。
「那個叫趙平的小子,弄得怎麼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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