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了關中王的地盤，鬼轎停下來。
關中王的聲音從神殿裡麵傳出來：“都進來吧。”
周不韋愣了一下，跟著進來了。
泊兒抱著鬼轎跟在最後麵，鬼轎縮成巴掌大，安安靜靜地蜷在他懷裡，像一隻睡著了的貓。
關中王在案後坐下來，沒有寒暄，目光從白劍飛身上掃到周不韋身上，又落到泊兒懷裡的鬼轎上，停了一瞬，然後說：“鬼姥的東西？”
白劍飛點頭稱是。
關中王語氣淡淡的：“千羅教的鬼姥，活得久，東西也做得不錯。”
他沒有再評價鬼轎，像是隻隨口提了一句，目光已經收了回去，落在白劍飛身上：“上次去上古戰場，你們那隊人，怎麼一個都沒回來？”
白劍飛沉默了一會兒，把當時的事說了。
從進入上古戰場開始，到遇到魔尼教的枯骨，到畫中人，到翟星樓獻祭隊友，到國師截殺，到自己被一劍穿心碎屍變成鳥逃走。
他沒有省略什麼，也沒有替自己辯解什麼，隻是把事情從頭到尾說了一遍。
周不韋站在旁邊沒有插話，泊兒抱著鬼轎安靜地站在角落裡，眼睛卻一直看著白劍飛，像是他說的每一個字他都在聽，隻是沒有出聲。
關中王聽完之後沒有立刻說話。
他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扶手上敲了幾下，像把那些信息在腦子裡過了一遍。
然後他笑了一聲：“金屍皇得了什麼東西竟然這麼小心，一點風聲都不肯走露。”
白劍飛沒有說話。
關中王看著他：“你被碎屍之後能活過來，是你自己的機緣，我不問。但翟星樓是你隊長，他獻祭隊友是為了自己活命，你後來沒見過他？”
白劍飛說：“沒有。他應該是被國師殺了。”
關中王點了點頭：“翟星樓的事，我知道了。”
他看了一眼周不韋，“你身邊這個，是執劍者？詛咒解了？”
白劍飛說：“解了。”
關中王沒有追問，又看向泊兒懷裡的鬼轎：“鬼姥的轎子跟了你這麼久，算你運氣。鬼姥那人小氣得很，轎子丟了，不會善罷甘休的。你最好有個準備。”
白劍飛說：“鬼姥的印記已經被洗掉了，她找不到轎子。”
關中王笑了一下，靠在椅背上，看著白劍飛：“這次你又欠了我一個人情。”
白劍飛心裡一沉，麵上沒動。
關中王笑了一下：“我這人呢，最討厭陰謀詭計。你欠我人情，我不喜歡記著，我喜歡當場就讓你還。這樣兩不相欠，對你我都好。你說呢？
”白劍飛細細品了一下這幾句話。
關中王的意思是：我幫了你，你當場還我，不拖不欠。
這個路數他倒是第一次見，但他想了想，覺得確實比欠著人情不知道什麼時候被叫來還賬要舒服。
他問：“打算讓我怎麼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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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中王伸出三根手指：“我知道留不住你，上次那一個月，算你做齊了。這次新賬，三個月。在我帳下做事三個月，咱們兩清。不過分吧？”
白劍飛心裡算了一下，點頭：“不過分，我答應。”
關中王滿意地收回手，目光這才轉向旁邊一直站著，但始終沒有開口的高遠。
高遠站在白劍飛身側，低著頭，麵無表情。
自從婚禮上殷渺渺說了那句“鄰家哥哥”，他就一直是這副樣子。
不說話，不動，也不看人，像是魂被人抽走了。
關中王看了他兩息，開口的時候語氣裡沒有任何多餘的情緒：“引魂族的？”
白劍飛說：“是。”
高遠是高家公子，引魂族後裔，地脈初期的修為，八人抬轎兩個撒花的排場。
當初在異柳山莊被忘川叫破身份後，引魂族隱居，高遠主動退了殷渺渺的婚約，金紙花瓣飄了一路，自己走了。
那時候他走得乾脆利落，頗有些行雲流水。沒想到現在卻被打擊成這樣。
關中王看他的樣子，如癡呆一般，對外界的事務不聞不問，他沒有多問：“為情所困，倒是常見。既然是朋友，就安頓你們住一起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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