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真子不說話了。
白劍飛沒催他，伸手搭在玄真子肩膀上，靈力流動著，貼著玄真子的脖頸皮膚輕輕滑下去。
玄真子的喉結動了一下，汗從額角滲出來。他開口的時候聲音比剛才啞了一些：“我師父。宋元真人。”
白劍飛蹲下來平視著他：“宋元真人是誰？”
玄真子低頭：“他是上神，是神！”
白劍飛手上用力：“說全部，不要想著糊弄我，你應該能感覺的到我的實力。”
玄真子沉默了一會兒才開口：“他是天庭派下來的人，八十年前來到這座城，選了‘宋元真君’這個殼子，把呂祖的香火全部接了過來，他讓我每年從孩子裡挑有靈性的，抽走靈性送給他，他靠著這些靈性抵消天道的排斥。”
白劍飛皺眉：“不止吧？”
玄真子顫動一下：“還有，將這些有靈性的孩子全部抽走，讓他們無法覺醒，無法有所作為，這方世界就更好管理。”
白劍飛站起來，轉身看了一眼身後的孩子們。
三十多個孩子蹲在殿角，有的坐在地上，有的靠牆站著，大部分眼神都是空的，像是一盞盞被吹滅的燈。
有兩個小女孩互相靠著，肩膀挨著肩膀，不知道是睡著了還是醒著。
那個穿橘色T恤的小男孩還站在原地，身上的金影已經很淡了，像一層快要散儘的霧氣貼在他體表。
白劍飛走過去蹲在小男孩麵前。
金影晃了一下，白劍飛伸出手虛托在金影下方，功德之力從指尖流出去，金影穩住了，輪廓清晰了一些。
金影緩緩抬起頭看著白劍飛，聲音蒼老而虛弱：“年輕人……你身上有功德。”
白劍飛說：“你記得什麼？”
金影過了好一會兒才開口：“天道斷了。那一天我們都感覺到了——天道的線斷了，然後上諭下來了：轉世重修，等待天道重開，所有的土地、山神、河神、城隍，全部轉世為人，等待天道重新連接的那一天。”
他的聲音越來越低：“我們商量了很久，感覺這上諭是假的，怎麼可能全部轉世重修？但是我們向上傳遞的消息，都石沉大海，完全得不到半點回應，我們隻是些小神，又隻是猜測，不敢不尊，最後還是都重修了。”
他抬頭看一了眼周圍：“現在看來，果真是一場騙局，唉。”
他揮揮手，金影重新鑽回小男孩的體內。
白劍飛轉身走回到玄真子麵前：“你師父在哪？”
玄真子的目光躲閃了一下：“……城西青岩山，洞府裡有護山大陣，沒有他的允許誰都進不去。”
白劍飛繼續問：“他的實力如何？”
玄真子吱吱唔唔，說不出來。
白劍飛伸手一招，一條金龍透體而出，在身邊盤旋一圈，又飛了回去。
玄真子想了想道：“可能，不相伯仲。”
周不韋上前一步道：“加上我們，應該能打的過。”
白劍飛搖搖頭：“不好說，這家夥已經享受了這麼多年的香火，又吸收了這麼多靈性，加上有護山大陣的加持。”
如果將忘川叫回來，先破了他的大陣，倒是最為穩妥，不過，自己這麼多人，再去請人，有點說不過去，想了想，還是決定將他騙出來比較好。
“怎麼聯係他？”
玄真子猶豫了很久，看著白劍飛的眼睛又移開了。
玄真子的手慢慢從袖口裡伸出來，掌心躺著一枚暗黃色的符籙：“傳訊符，捏碎了，他就能收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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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劍飛看著他手裡的符籙沒有接，說了一句：“捏碎它，跟他說，你發現了一個轉世的大神，有點招架不住，需要他親自來收。”
玄真子的手握緊了那枚符籙，指節用力，像是攥著一塊燙手的鐵。
他不看白劍飛了，但也不動。
賈仁的鎖鏈收緊了一分，鐵環碰到他脖子的皮膚發出一聲響。
玄真子還是沒動，他的嘴唇微微顫抖著，心裡在反複算著，算來算去都是同一條死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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