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山甲脖子一僵，但沒辯解。
忘川笑眯眯的："我在他身上下了禁製。"
他走到客廳中間，穿山甲的腦袋明顯低了一下。
"他若敢搞鬼，念頭一動就會魂飛魄散。"忘川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語氣還是那個輕飄飄的調子，"而且他自己也知道。"
穿山甲趴在地毯上沒吭聲。
周不韋看了忘川一會兒，又看了看白劍飛。
白劍飛點了一下頭。
眾人又商量了一下細節，將事情都敲定了，這才散去。
第二天，槐山。
說是山，其實就是個光禿禿的大土包，山頂立著一根三丈高的石柱。
石柱灰不溜秋的，表麵刻著密密麻麻的紋路，天長日久被風雨磨得快看不清了。
白劍飛站在石柱旁邊往下看，山腳下是一片荒地，草長得半人高，再往外是公路和農田。普通人的眼睛看過來，這裡就是座普通的荒山。
"陣布好了？"
忘川蹲在地上畫最後一筆。
他手指劃過的地方，泥土表麵浮現出極細的金色紋路，亮了一下又暗下去，看起來跟普通泥土沒有區別。
"好了。"他站起來拍了拍手，"隻要他們踏入這片山頂，從外麵就出不去了。"
穿山甲縮在石柱後麵，爪子在發抖。
白劍飛看了他一眼："怕了？"
"怕。"穿山甲很老實，"但該做的還是得做。"
他深吸一口氣，把兩隻前爪貼上石柱，閉眼。石柱表麵的紋路輕輕亮了一下，像水波一樣蕩開，然後歸於沉寂。
"發出去了。午時之前，陸續會到。"
泊兒從鬼轎裡探出半個身子，懷裡抱著還沒醒的小靈，小聲問："師父，我們要藏起來嗎？"
"嗯。"白劍飛把他往轎子裡推了推，"跟青靈待著，別出來。"
青靈從轎門裡伸出手把泊兒拉進去，隔著一道簾子說了一句："你自己小心。"
白劍飛沒回頭，隻是"嗯"了一聲。
太陽升到頭頂的時候，第一個人到了。
從南邊飄過來的，踩著白雲，穿了一身月白道袍，袖口繡著銀色雲紋。他落地的時候雲彩收成一道白練繞在手腕上，手裡還拿著拂塵，麵皮白淨，下巴上留著三縷長須，看起來就是個得道高人。
他環顧了一圈，朝石柱拱了拱手："天庭內務府巡察使，趙青玄，奉命前來。"
白劍飛等人隱在鬼轎裡沒出聲。
忘川的陣法把所有人的氣息遮得乾乾淨淨。
第二個來的是個騎青牛的。
牛沒有角，毛色青得像一塊翡翠，蹄子踩在地上沒聲音。那人穿著一身灰布衣服，看起來像鄉下老農，但眼睛轉過去的時候，瞳孔裡有一圈一圈的光紋。
第三個從土裡鑽出來的。地麵裂了一道縫，一個人影從縫裡升起來，全身裹在黑布裡，露出來的皮膚是青灰色的。他落地之後四周的草都蔫了。
第四個、第五個……
來了個女的，頭頂懸著一輪拳頭大小的太陽，照得周圍一片金紅。她走得慢，每走一步那太陽就轉一圈。
來了個男的，三步就從山腳跨上了山頂，身後跟著兩隻白鶴，白鶴落地變作兩個小孩，一左一右站在他身邊。
來了個腦袋特別大的，腦袋大得身體快撐不住了，走路一晃一晃的，但腳下踩著一圈金色光環。
三十二個人，在山頂下方的平地上散開。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有人站著，有人懸空坐著，有人在地上畫了個圈盤腿坐下。
個個寶相莊嚴，渾身異象，霞光瑞氣五顏六色的，把半座山頭都映亮了。
偶爾有人互相點頭致意，低聲交談幾句，都在猜天庭要說什麼事。
誰都沒注意到腳下的泥土裡有一層極淡的金色在流動。
"人齊了。"穿山甲在鬼轎裡小聲說，嗓子有點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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