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一道雷砸下來的時候，他閉上了眼睛。
雷光消散。
烏雲像被一隻手抹開一樣迅速散去了。
陽光重新照下來，照在滿地的焦痕和灰燼上。
三十二個代理人，一個不剩。
山頂安靜了一會兒。
然後天空下起了金色的雨。
光點從高處飄落，密密麻麻，像無數顆碎金子灑下來。落在石柱上、落在地上、落在每個人身上。
賈仁被砸得縮脖子，光點落在他肩膀上像絨毛一樣貼住就不掉了。
賈義伸手接了幾顆，光點在他掌心裡化開，順著指尖往身體裡鑽。
"別動。"白劍飛說。
他站在原地，光點不斷落在他身上。
靈台裡的功德之力原本是一團穩定的金光，現在開始膨脹，邊緣往外擴散了一圈又一圈，越來越厚實，越來越亮。
連帶著體內真氣的運轉都順暢了許多，像一條堵了很久的水渠忽然被清通了。
玄劍從他腰側跳了出來。
劍身懸在半空，光點落在劍麵上清脆地響，像石子落進池塘。
玄劍的聲音帶著一種從未有過的舒服勁兒："老白！這個舒服！比我曬一百年太陽還舒服！"
他轉了兩圈，劍身上的功德金光像是給他鍍了一層新漆，整把劍亮堂堂的。
周不韋站在不遠的地方，閉著眼，光點落在他身上被他吸收了。
青靈從鬼轎裡走出來，伸手接了幾顆光點。
暗綠色的長發上綴了一層碎金，她低頭看掌心，那裡亮了一瞬才暗下去。
泊兒跟在她後麵，兩隻手並在一起接光點，接住了就往自己身上拍，拍得滿身都是亮的。
小靈被他揣在口袋裡，也被砸了幾顆光點，蜷著的身子動了一下，尾巴尖翹了翹又放下了。
忘川站在石柱前麵，被金光澆了個透。
他張開雙臂仰頭大笑："不錯不錯！這功德是好東西！可是難得的很呐！"
穿山甲縮在石柱根底下。
他本來是躲著的，但光點還是穿過縫隙落在他身上了。他愣了一下，低頭看自己發光的爪子，又抬頭看天。
天上乾乾淨淨的，什麼也沒有了。他的眼眶忽然有點紅，拿爪子蹭了一下眼睛，嘟囔了一句什麼，聲音太輕，沒人聽清。
金色光點漸漸稀了，最後幾顆落下來之後徹底停了。
山頂上隻剩一片金光殘留的暖意。
賈仁低頭看自己發光的胳膊，拍了拍，光沒拍掉。
他扭頭問賈義："這玩意兒能洗掉嗎？"
賈義瞪了他一眼："你閉嘴，好東西。"
"我知道是好東西但一直亮著怎麼走路？"
"你走夜路不用打燈籠了。"
"臥槽——！"
天邊傳來一聲大喊，打斷了賈仁賈義的拌嘴。
一個黑影從天邊急速飛來，越近越大，越近越快——暗影龍全身染著亮藍色的毛，像一塊藍寶石貼在天上飛。
龍背上坐著一個人，皮衣皮褲黑靴子，頭上頂著一蓬明黃色的頭發，鼻梁上架著一副墨鏡。
暗影龍落地時帶起一陣大風，把地上的灰吹了賈仁一臉。
秦六從龍背上跳下來，兩步跑到白劍飛麵前，墨鏡往腦門上一推："有這種好玩的事情，竟然不叫我？"
他轉了個圈，把全身上下的新行頭亮了一遍。
皮衣上繡著暗紅色的火焰紋路，皮褲繃得緊緊的，靴子側麵各釘了一排金屬扣。
頭發染成了明黃色，根根直立著，風都吹不倒。暗影龍跟在後麵，通體亮藍色，隻有眼睛是金色的，嘴裡還叼著一根不知道從哪兒撿的棒棒糖棍子。
賈仁賈義張著嘴看了半天。
賈仁轉頭對賈義說："……這是什麼打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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