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光照出去，正麵衝過來的十幾個天兵同時僵了一瞬，二郎真君一刀橫掃過去，銀光劃了半圈，前麵的人倒了，後麵的人踩著同伴的屍體繼續衝。
呂洞賓沒有再說話，提劍跟了上去。
他們已經守了三天。
第十界和天庭之間的這道裂縫，三天前被天庭硬生生劈開。
劈開之後就像決了堤的洪水，天兵天將從這個口子裡往第十界裡灌，一撥接一撥，沒停過。
同樣的裂縫，還有百餘處，每兩人結為一組，抵抗著天庭的入侵，然而，隨著無窮無儘的天兵天將攻進來，呂洞賓和二郎真君也開始有些吃不消了。
呂洞賓和二郎真君帶著第十界的機械軍團擋在這裡。
前麵兩天還好，機械軍團扛得住，打得有來有回。
第三天開始，天兵的數量忽然翻了一倍，好像是天庭往這個方向加派了援軍。
第十界的機械軍團已經不剩多少了。
金屬碎片鋪了滿地，有些還在冒火花，有些徹底黑了。
呂洞賓又砍翻了一個，劍刃卡在那人胸甲裡拔不出來。
他鬆手不要了，側身躲過一道飛來的金光，就地一滾撿起地上不知道誰掉的一把短刀。短刀比他自己的劍短了一截，但他沒得挑。
他剛站起來就看見二郎真君被三個人圍了。
二郎真君一刀逼退左邊的，右邊的槍已經刺到他肋下了。
呂洞賓把短刀甩了出去。
刀插在那人後頸上，那人頓了一下，槍尖刺偏了兩寸，貼著二郎真君的腰劃了一道口子。
二郎真君回頭看了他一眼，沒道謝，一刀把剩下兩個劈了。
"還撐得住？"呂洞賓走過去把短刀從屍體上拔出來。
"還行。"二郎真君說。
但他的豎瞳已經在流血了——金色的血從額頭滲出來，順著鼻梁往下淌，他抬手抹了一把，手背上全是。
呂洞賓還想說什麼，但又是一波天兵從天上壓下來了。
他抬起頭，看著那密密麻麻的影子撲下來，心裡算了一下——自己這點法力大概還能撐半炷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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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炷香之後呢？
他握著短刀，沒有退。
忽然頓住了。
心臟底下，某個很深的位置，一根斷了好多年的弦忽然搭上了。
有一股極暖、極細、極堅定的東西從那根弦上流過來，一點一點地淌進他的經脈裡。
他愣在原地，忘了自己還在戰場上。
一個天兵已經衝到他麵前了，刀舉過了頭頂——二郎真君從旁邊一刀把那人的腦袋削掉了，屍體撲倒在呂洞賓腳邊。
"你發什麼呆？"二郎真君吼了一聲，豎瞳裡滲著血，瞪著他。
呂洞賓沒有回答他。
呂洞賓的嘴唇在動，但發不出聲音。他的眼眶忽然紅了，握刀的那隻手開始劇烈地顫抖。
他深吸了一口氣，用儘了全身力氣才把話說出來："回來了。"
二郎真君皺眉："什麼回來了？"
"香火。"呂洞賓的聲音完全變了，又啞又抖，像是在哭又像是在笑，"我的香火回來了。"
他抬起手，看著自己的掌心。
斷了四天的法力正在緩慢地重新充盈起來。
"有人給我燒香了。"他說。
二郎真君看著他，豎瞳裡的金色光芒忽然亮了一下。
他整個人像是被電了一下，表情從茫然變成了震驚，又從震驚變成了驚喜。
"……我也感覺到了。"
他低頭看著自己的手。
三尖兩刃刀上的銀光比剛才亮了一倍，那道傷口邊緣，皮肉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緩慢收攏。
"不止你一個。"二郎真君的聲音也在抖，"很多人。"
呂洞賓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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