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緩緩往前走了兩步，步子有些不自然，像是每一步都要重新找回平衡：
“我沒事。不用擔心。”
熒：“你看著可不像沒事的樣子。”
她的目光從影的腿移到她的手上，那隻手正微微攥著，指節泛白。
派蒙有些擔心道：“要不要休息一下？”
影輕輕搖了搖頭：“是‘她’在呼喚我……也許，是該做個了斷的時候了。”
派蒙歪了歪頭：“她？”
影並未作答，隻是又試著向前走了兩步。
她的身體搖晃前傾，重心不穩，眼看就要平地摔了。
江空本想著過去扶一下——畢竟要是真平地摔了，雷神大人的麵子還要不要了——但總有人比她動作更急一點。
江空剛抬起腳，熒和派蒙就已經到了影的跟前，一人一側，穩穩地扶住了她的胳膊。
派蒙：“這下可確實能確定你狀態不好了。”
熒也微微皺眉：“怎麼回事？”
影的聲音比剛才輕了一些，像是被什麼東西壓住了：
“‘她’已經不允許我胡亂使用這個身體了。”
派蒙正想要追問，卻見江空緩緩走了過來：
“我來助你一臂之力。”
說著，江空手中白光流轉，那光芒不刺眼，像是握著一團被壓縮過的月光，在指間慢慢聚攏成一個細長的光點。
他並指緩緩點向影的心口，但在手指即將觸到衣料的前一刻，被熒瞪了一眼——那一眼裡寫滿了“你手往哪放”。
感受到熒哥發出的危險信號，江空的手指在半空中頓了一下，然後改道點向了影的眉心。
指尖的白光落在她額前時，像是被什麼柔軟的東西接住了，沒有反彈，也沒有立刻滲入，隻是停在那裡，像一滴水懸在即將落下的位置。
隨著指尖白光湧入，不多時，影的眉心隱隱有雷光冒出。
那些雷光細碎而密集，像是從皮膚下麵湧上來的，正在試圖阻隔白光的滲入，但白光沒有後退，它們一點點往前推進，像是把一層薄薄的紗帳撐開了一角，雷光在邊緣處閃了幾下就漸漸散了。
不多時，影感覺身體的滯澀感漸漸褪去——先是手指能動了，然後是肩膀，然後是膝蓋——像是繃了很久的繩子突然被人鬆了一扣。
江空也收了手指，掌心的白光緩緩暗淡下去，像一盞被擰滅的燈。
江空：“本來想直接試著幫你抹除‘她’的——但現在隻是暫時壓製住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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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說著瞥了一眼熒。眼神裡大概是【都是你的鍋】的意思。
熒歪了歪頭，那表情翻譯過來大概是“怎麼的，還是我的鍋了？”
她沒有說話，但那個歪頭的角度和微微眯起的眼睛已經足夠表達她的態度。
影聞言則是輕輕搖了搖頭：
“多謝。我並未想要抹去她——但確實是該跟她好好談談了。”
她說著，輕輕掙開熒和派蒙的攙扶，直起身來，步子比剛才穩了一些。
她轉身欲走，動作沒有剛才那麼急促了。
江空做出一個爾康抬手的姿勢——五指張開，手臂前伸，像是在挽留一個正在遠去的身影——喊住了她：
“等一等。”
影轉身，那雙紫色的眼眸裡帶著一絲疑惑，目光在江空臉上停了一下。
熒和派蒙也看向了江空，派蒙的目光落在他那隻還舉著的手上，像是想說他這個姿勢有點怪。
江空在自己袖中摸索了一陣子，手指在裡麵翻找了好一會兒，然後掏出一個瓷偶，遞到了影手裡。
那瓷偶不大，剛好能托在掌心裡，釉麵細膩光滑，觸感溫潤，像是已經被存放了有些時日。
幾人的目光都落在了瓷偶上，隻覺得眼熟。
那是一個以細潤的紫釉燒就的瓷偶，幽深紫藍的長發塑成垂落的形狀，發絲纖毫畢現，每一縷都被仔細刻畫過，發間嵌著鎏金花簪，簪尾垂著一小串細珠。
紫釉眼眸沉靜淡漠，眉眼清冷，唇線平直，卻在這份清冷之中，藏著極難察覺的、近乎隱忍的溫柔弧度。
釉麵流轉微光，隨著光線的變化，像是那雙眼眸正在緩緩注視著麵前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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