派蒙撓了撓頭,小小的眉頭皺成一團:
“百鬼夜行?那是什麼啊?聽起來有點滲人呢。”
八重神子把垂到肩側的一縷粉發撥到耳後,語氣裡帶著一種“這可不是什麼可怕的事”的意味:
“簡單來說,百鬼夜行就是妖怪們的聚會啦。大家湊在一起喝酒、聊天、比試妖力——偶爾也會打起來,但打完了又接著喝。月光好的時候,整片天空都是它們翻飛的身影,比祭典還熱鬨呢。”
有樂齋紙人的頭部微微仰起,像是在看一片早已看不見的夜空,用回憶的語氣道:
“當年妖怪們經常在一起聚會,酒酣時,就會紛紛使出妖力騰空而起,翻飛的身影能把月亮都給遮住。那陣仗,現在的小輩們是見不著了。老身最後一次參加百鬼夜行,還是狐齋宮還在的時候呢。”
熒點了點頭:“原來如此,聚會嘛,我明白的。江空講的那個什麼‘友人帳’裡的妖怪們也經常聚會。”
她說著看了一眼江空,像是在等他接話。
八重神子也是看向了江空,似笑非笑道:
“友人帳?”
那雙紫色的眼眸裡帶著一層好奇的光,像是聞到了什麼有趣的故事。
江空微微頷首,目光落在石桌邊角那片被風吹動的花瓣上,語氣放慢了一些,像是在複述一段他已經整理過很多次的故事:
“就是一個孤單的人遇到了許多孤單的妖怪,他們結緣,立下約定。妖怪交出了自己珍貴的真名,寫在了友人帳上——它們期待著結緣之人的召喚,完成約定並取回自己的名字。”
他頓了一下,“可結果就是,結緣者從未主動召喚過它們。”
八重神子挑了挑眉,指尖在桌麵上輕輕敲了一下:
“稻妻的妖怪倒是沒有‘寫下真名就會受製於人’的習俗,不過類似的契約也是有的——以妖力為憑,以誓言為鎖,一旦立下就很難反悔了。”
派蒙則是有些不滿地對著江空說道,雙手叉腰,小臉微微鼓著:
“哼——江空,我需要一個解釋。怎麼又是熒聽過的而我卻沒聽過的故事啊?”
她的語氣裡帶著一種“我明明也是你的聽眾之一”的控訴。
江空看著派蒙氣鼓鼓的樣子,微微一笑:
“晚上給熒哥開小灶補習修煉的時候,偶爾會講一點零碎的故事嘛——你又不在。”
派蒙又哼了一聲,聲音比剛才高了一點,陰陽怪氣道:
“哼,你們晚上修煉花樣還挺多的嘛——這樣真的能練出什麼來嗎?”
她說著還歪了歪頭,用一種“我覺得你們倆有點過分了”的目光在兩人之間來回掃了一下。
江空歎了口氣,聲音裡帶著一種“我已經儘力了但你懂的”的無奈:
“哎,主要還是熒哥太憊懶了——學東西沒學一會兒就開始扯些有的沒的,到後麵就變成看星星聊閒天了。”
熒微微皺眉:“你咋不說你教的都是些什麼抽象東西?你來給我翻譯翻譯——什麼叫‘先這樣再那樣,真正感覺能成的時候就學成了’?步驟說的含含糊糊的,全憑感覺走。”
派蒙嘴角抽了抽,目光在兩人之間來回了一下,像是在看一場她已經見過很多次的戲:
“感覺你能從江空那裡學到些法術也真的很不容易呢。一個是靠感覺教,一個是靠感覺學,兩個人居然還能湊到一起,而且熒居然還真學會了一些東西,真了不起呢。”
有樂齋則是沒管這幾個他眼中的年輕人的互動。
他還在想著江空剛剛講的故事,紙人的頭部微微低垂,紙麵邊緣的灰氣流轉得比剛才更慢了一些,像是在那些舊事的餘韻裡停留了片刻,然後被什麼重的東西慢慢壓了下來。
他喃喃自語道,聲音比剛才低了一些,像是隔著一層薄薄的沙:
“友人帳……跟人類結緣麼……”
他頓了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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