慧心解釋道，語氣平穩，像是在梳理一件已經查清的事：
“前段時間父親的身體出了狀況，對工作感到越來越力不從心，所以打算卸任，然後提前選舉下一任天樞星。因為父親的身體狀況此前一直很好，並且症狀主要是夢魘和虛弱，所以我認為是有邪祟纏身，於是請了申鶴小姐幫忙祛邪……”
派蒙撓了撓頭：
“唔——上次見到天叔的時候，他還很硬朗呢，走路帶風，說話中氣十足的。難道真是被邪祟纏上了？”
慧心搖了搖頭：“並不是。在江空先生提醒後，我強硬地帶著父親去了不卜廬，經過白大夫診斷，父親其實是中了一種很隱蔽的慢性毒素。那種毒不會立刻發作，但會讓人逐漸精力衰竭，最終徹底喪失行動能力。如果不是及時發現，再過幾個月恐怕就真的回天乏術了。”
慧心說到這裡的時候，語氣並沒有太大起伏，但她的手指在衣袖邊緣微微收緊了一下。
派蒙一驚，聲音拔高了一截：“有人下毒！？”
熒則是摸著下巴，目光落在甲板邊緣那排係著纜繩的鐵樁上，像是自己腦內整理那些人物關係圖，把名字和動機逐一列出來重新審視：
“針對天叔……選舉……會不會是有人想要天樞星的位置呢？”
江空誇獎道，語氣裡帶著一種欣慰：
“可以嘛，熒哥，有點想法。能從‘身體不好’聯想到‘選舉陰謀’，這個邏輯鏈條的彈性可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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熒斜了他一眼，但沒有接話。
慧心接著道，目光從熒身上移開，落在遠處河岸線的方向，那座河灣在午後的光線下顯得輪廓分明：
“確實可以這麼說。經過夜蘭小姐的調查，下毒者是本次天樞星候選人中最有希望成為下一任天樞星的人——他叫知易，算是我父親的門生。平時看起來溫文爾雅，說話做事都很得體，在候選人裡的呼聲也是最高的。”
派蒙生氣道，小拳頭攥緊了，指節微微泛白：
“門生？！這個人可真是……真是……”
熒接話道，語氣乾脆利落：
“狼心狗肺的白眼狼。”
派蒙：“對！真是狼心狗肺的白眼狼！”
她說完還用力點了一下頭，像是要用這個動作加深這句話的力度。
慧心點了點頭，手指在衣襟邊緣輕輕按了一下，指尖貼著布料慢慢劃過：
“他已經被夜蘭小姐抓去審問了，結果查出來這件事還跟愚人眾有關。”
熒微微皺眉，金色的眼眸裡閃過一絲冷意：
“又是愚人眾搞的鬼！真是壞啊——讓我碰上，肯定邦邦打爆他們。”
她說著還揮了一下拳頭，像是在心裡已經預演了一遍那個畫麵，拳風帶起一縷氣流，把垂在臉側的金發吹動了片刻才落回原處。
甘雨這時微微一笑，聲音不緊不慢，像是在講一件她自己也覺得有些荒誕的事：
“說來也有些意思——策劃這場陰謀的是愚人眾執行官‘富人’的直屬下屬尤蘇波夫。我們把他們控製起來調查後發現，尤蘇波夫自己也中了不下十種的慢性毒，而下毒者正是尤蘇波夫提拔的副手提奧凡，他似乎早就想取代尤蘇波夫的位置了......”
熒和派蒙聞言對視了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見了笑意，但都繃住了。
熒的嘴角微微抽動了一下，派蒙抿著嘴，像是在把一聲“噗”硬生生壓回去，兩個人都在用各自的方式維持著表情的穩定。
小白則是直接笑了出來：
“哈哈哈——這也太有意思了！廿寶姐，這是不是你之前跟我說的因果報應？”
她的笑聲清脆，在河風裡傳出去一小段距離，又很快被遠處的貨船工人的議論聲蓋住了。
廿寶恨鐵不成鋼地拍了一下小白的屁股，力道不重但位置精準，手掌落在衣料上發出一聲極輕的聲響：
“小白，別笑了，不能笑的——天叔還在這件事裡受傷了呢。”
她說著還看了一眼慧心，像是在替小白道歉，青綠色的眼眸裡帶著一絲“這孩子就是這樣”的無奈。
慧心微微一笑，搖了搖頭：
“沒事的——好在及時發現，在白大夫的調理下，父親已經康健了。現在每天還能去碼頭散步，胃口也比之前好了不少。”
派蒙歪了歪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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