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別墅，薑明推開院門，石板路上的感應燈應聲亮起，昏黃的光落在灰色石板上，把縫隙間的麥冬照得像一條條墨綠的溪流。
他換了鞋，走進客廳。口袋裡的手機QQ經典提示音響了——“嘀滴嘀！”
薑明掏出手機，看了一眼屏幕，是何媛發來一條消息，語氣一如既往地急切：“薑明！你們明天放不放假？”
他沒有急著回。他把手機放到茶幾上，轉身走進了浴室。
熱水衝在身上，浴室裡升騰起霧氣，鏡子模糊了。他閉上眼，讓水從頭頂澆下來，雖然身上很乾淨，但是總感覺流動的水能衝走某些東西。
等他洗完澡，裹著浴巾走進衣帽間的時候，手機已經在震動個不停。屏幕亮著，來電顯示“何媛”。他也沒伸手，心念一動，手機便從茶幾上飄起來，穩穩地飛過客廳，穿過走廊，懸浮在他身後。
他一邊從衣櫃裡拿出睡衣，一邊接通了電話。
電話那頭傳來何媛惱怒的聲音，帶著那種“你不回我消息我很生氣但你終於接了我又沒那麼生氣了”的矛盾語氣：
“臭薑明，為什麼不回我消息？”
“我剛才在洗澡。”薑明把浴巾搭在架子上，穿上睡衣。
“啊？你們這麼早就放學了？”何媛的聲音裡的惱怒瞬間被驚訝取代。
“嗯，我們九點二十。”薑明扣好扣子，從衣帽間走出來，坐到床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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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靠，為什麼一高是九點四十啊，嗚嗚嗚……”何媛的聲音又變成了委屈的抱怨。
“好學校都這樣。”薑明語氣平淡。
“哦對了，你們明天放假嗎？”何媛像是忽然想起正事。
“放一天。”
“靠！憑什麼我們隻放半天？明天隻放下午半天，然後晚上還得上晚自習！”
何媛的聲音又提高了，“薑明，我去二高找你吧！一高簡直是地獄！”
薑明微微笑了一下，靠在床頭。“沒事，想好就來。我沒意見。三本挺好的，哦，也有可能是大專，挺不錯的。到時候還可以專升本呢，挺好。”
電話那頭安靜了兩秒，然後何媛的聲音提高了八度：“薑明！不帶你這麼氣人的！我就隨口一說，咱就走著瞧，我會證明自己的！”
薑明嘴角掛著笑意，沒有接話。他知道何媛嘴上這麼說，其實不會真的轉學。她骨子裡有一股不服輸的勁頭，越是被人看扁，越要較勁。
“行了，還有事嗎？”薑明問。
“那個……”何媛的語氣忽然軟了下來，帶著一點試探，“我明天下午去找你唄，我請你吃飯。”
“不用。想吃什麼我自己會做。”
“那我不管，我下午就要去找你。”何媛的語氣又變得任性起來，
薑明想了想，靠在床頭的身體直起來一些。“可以。把陸穎也帶上，到時候我做飯，中午你們在這吃。”
電話那頭安靜了一瞬。然後何媛的聲音炸了。
“什麼！我憑什麼帶陸穎！我不帶！”她的聲音又尖又亮，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
“不帶就不帶吧，那我明天去接她。”薑明的聲音平靜，沒有什麼起伏。
“薑明！你……你專門氣我的是不是？”何媛的聲音裡帶著委屈和惱怒。
“我為什麼要專門氣你？”
“你明知道我跟陸穎……”何媛的聲音頓了一下，“你想腳踏兩隻船？你知不知道我最討厭像我爸那樣的男的！你……”
“停！”薑明打斷了她，聲音不大，但很清晰，“我跟你什麼關係？”
電話那頭又安靜了。這次安靜得更久。何媛的呼吸聲輕了下去，像是在斟酌，像是不敢說，又像是憋了很久終於要說出來。
“我不知道你對我，”她的聲音輕了很多，沒有了剛才的咋咋呼呼，“反正我喜歡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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