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吃完飯,手裡提著打包好的那一大份燴麵,走回學校。路上人少了些,夕陽已經沉下去了,天邊還剩最後一抹橘紅色。
林依依提著那個塑料袋,手指被勒出一道淺淺的紅印,她把袋子換到另一隻手上,甩了甩手,又繼續提著。
回到教室的時候,燈已經全亮了。日光燈白晃晃的光照著每一張課桌。教室裡已經回來了不少人,有的在低頭寫作業,有的在聊天,有的趴在桌上休息。林依依的目光習慣性地往薑明的座位那邊掃了一眼。
她看到有兩個女生正站在薑明的桌前,手裡各提著一個塑料袋。一個穿著粉色外套,一個紮著馬尾,臉上帶著嬌滴滴的笑。粉外套的那個把袋子舉到薑明麵前,語氣軟得像棉花糖。
“班長,不吃飯是不行的。我給你帶了加蛋的雞蛋灌餅,可好吃了,你嘗嘗唄。”她的眼睛放在薑明臉上,一眨不眨的,不舍得離開。
紮馬尾的那個也不甘示弱,把手裡的袋子往上提了提,露出裡麵的荷葉饃和一瓶可樂。“班長,我帶的是荷葉饃加串,我還給你買了瓶可樂。你就收下吧。”
薑明坐在座位上,身體微微後仰,靠在椅背上。他的臉上帶著一種無奈的笑。樹欲靜而風不止啊。
許佳慧站在林依依旁邊,看到了這一幕。她用手肘碰了碰林依依的胳膊,語氣裡帶著一種“你看我說什麼來著”的意味。
“那,看到了嗎?班長這副模樣,你想帶飯都得排隊。”她頓了頓,又補了一句,“醒醒吧,昂。去吧,把飯送過去就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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薑明的餘光看到了林依依。她正站在教室門口,手裡提著一個白色的塑料袋,袋口係著結,裡麵是一碗打包好的燴麵。
他再次開口,語氣溫和但堅決。:“真的不用,我已經叫人幫我買了。多了我也吃不下,你們拿回去吧。”他頓了頓,“或者這樣,我收下但我得把錢給你們,行不?”
兩個女生看薑明這麼堅持,也不好強求。臉上有些不甘心,嘴唇抿著,像是還想再說什麼,但最終還是沒有開口。其中一個把塑料袋收回來,抱在懷裡,語氣裡帶著一點失落。
“那好吧,那我們就拿回去了。”
後麵有男生看到了這一幕,聲音不大,但帶著一種酸溜溜的調笑。
“班長不要給我啊,我還沒吃飯呢!”
那個女生白了他一眼,轉身走了,馬尾辮在身後甩了一下。
“靠,長得帥了不起啊。不識貨,小白臉有什麼好的。”那個男生繼續嘟囔,聲音比剛才大了一點。
薑明聽到了這句頗有些刺耳的話,臉上沒有任何反應。
林依依慢吞吞地走過來。她手裡提著那個塑料袋,步子很慢,像在猶豫,又像在給自己找退路。她聽到了薑明剛才說的“已經叫人幫我買了”,心裡有一些失落。
許佳慧剛才說的話又浮上來,你想帶飯都得排隊。她想,算了,送完就算,算是感謝他上午幫忙。然後以後兩人再無交集。
她走到薑明桌前,站定。手心裡的塑料袋提手勒得有些疼,她換了隻手,把袋子遞過去。聲音很輕很軟,像棉花糖。
“班長,謝謝你今天上午……幫忙。我給你帶了一份飯。”
薑明抬起頭,看著林依依。她的臉微微泛紅,不知道是走路熱的還是別的什麼原因。額頭上有細密的汗珠,幾縷碎發貼在皮膚上。她不敢看他,目光落在桌麵上那本翻開的課本上。
薑明笑了。嘴角的笑容讓整張臉都柔和下來。
“那我就不客氣啦,謝謝啦!”
林依依愣了一下。她抬起頭,眼睛微微睜大了一點。
“嗯?不是有人給你帶飯了嗎?”
“對啊。”薑明靠在椅背上,雙手交叉放在胸前,目光平靜地看著她,“她不就在我麵前站著的嗎?”
林依依往身後看了一眼。她身後沒有人,隻有許佳慧遠遠地站在她們的座位旁邊,正低頭翻手機。
教室裡其他人也都在各自的位置上,沒有人走過來,沒有人手裡提著飯。
她轉回頭,看著薑明。臉上的表情從疑惑變成了驚訝,從驚訝變成了一種不敢確認的驚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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