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自習的鈴聲響了。
薑明坐在外麵花壇的石階上，把那碗燴麵吃完了。然後剛準備走回教室，手機在口袋裡震了一下。
是楊靜打來的。
“薑明，我今天晚上有點事情，晚自習可能就不去了。你幫我看下紀律。有可能學校領導會來檢查，如果實在管不了，你就給我打電話。”她的聲音裡帶著一點疲憊，背景音有些嘈雜，像是在外麵。
“好，我知道了。老師您忙。”薑明掛了電話，把手機收進口袋。
教室裡的人差不多到齊了。大部分人在低頭寫作業，或者翻課本。後排的幾個男生還趴在桌上玩手機，但聲音不大。整體還算安靜。薑明沒有說什麼，翻開課本，接著看書。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楊靜沒有來。
起初，班裡的安靜還能維持。過了大概十五分鐘，有人開始小聲說話，先是前後桌交頭接耳，然後是隔著一排喊話，再然後後排那幾個男生的笑聲就壓不住了。
他們不再遮掩，手機裡的視頻聲音外放，幾個人湊在一起看，時不時發出一聲大笑，絲毫不在意現在是在班裡。
那些正在認真學習的同學，筆尖在紙上停頓了一下，眉頭皺起來，但沒有說話。有人回頭看了一眼，又轉回去，用筆在紙上寫了兩行，又停下來。
薑明沒有立刻站起來。他在等。
過了幾分鐘，後排的笑聲越來越大，像是故意在試探底線。有人從桌鬥裡拿出零食，塑料袋窸窸窣窣地響。椅子往後一翹一翹的，磕在地麵上，發出“嗒嗒”的聲響。
薑明從自己的座位上站了起來。他站得筆直，目光掃過後排那幾個還在說笑的男生。
“安靜一下。不要打擾到其他同學學習，今天晚上會有學校領導來檢查，大家保持好紀律。”他的聲音依舊溫和，聽上去好像毫無威懾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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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給了一些這個新班長麵子，但不多，嘈雜聲是小了一些，但並沒有完全消失。有人小聲議論，有人交頭接耳，後排那幾個男生的笑聲收住了，但嘴角的弧度還在，頭還是湊在一起，手機屏幕的光照在他們臉上，忽明忽暗。
安靜了不到十分鐘。
後排那幾個男生又恢複了旁若無人的樣子。手機的音量調大了，笑聲也更放肆了。王則靠在後牆上，兩條腿翹在桌子上，腳晃來晃去，他旁邊的郭家衛正低頭看手機，屏幕的光映在他臉上，嘴角咧著，不知道在看什麼好笑的東西。
薑明這次沒有站起來喊話。他直接點了名。
“王則，郭家衛，你們兩個可以安靜一下嗎？”
聲音不大，但點了名字就不同了。教室裡的空氣像被什麼東西拽了一下，所有人的目光都轉向了後排。
王則抬起頭，眼中閃過一絲惱怒，而是對被打斷娛樂的惱火，以及被當著全班點名的不爽。他的臉沉下來，他把手機往桌上一扣！聲音猛地拔高。
“媽的，你要告班主任就告班主任，別來煩老子！當個班長還真當自己是盤菜了！什麼玩意！”
班裡瞬間安靜了。
那種安靜和之前不一樣。之前的安靜是“給麵子”，現在的安靜是“看戲”——所有人都想知道，這個平時溫和的班長會怎麼應對。這跟之前調解蔣有才和女生之間的矛盾不一樣。
這次是有人直接正麵硬剛班長，指著鼻子罵。如果薑明回避，隻是把名字記下來交給班主任，那麼在班主任不在的時候，這個班的紀律就沒有人能管得了。
蔣有才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嘴角壓不住地往上翹，眼睛裡全是解氣的光。
他在心裡冷笑：讓你天天裝，我看你這回怎麼辦。後排那幾個都是混子，隨時能叫一幫人，一般人根本不敢惹。他倒要看看，薑明怎麼收場。
蔣有才靠在椅背上，雙手抱胸，等著看薑明出醜。
薑明的眼神很平靜。他合上桌上的課本，把筆放好，然後站起來。凳子輕輕往後一挪，沒有發出聲響。
他等的機會，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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