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明沒有再動手。他拽住王則的衣領，把他提起來。王則已經沒什麼力氣了，身體軟得像一攤泥，雙腳在地上拖著，腳尖劃出一道道痕跡。
薑明輕鬆把他提起來，提到和自己平視的高度。
“你剛才說什麼？我沒有聽清。”薑明的聲音很低，語速很慢，“你再說一遍？”
王則已經沒有力氣說話了。他的嘴角掛著唾沫和胃酸的混合物，嘴唇乾裂發白，隻能用凶狠的目光瞪著薑明。
他的眼睛裡有恨，有怒，但更多的是一種被打碎了的、無法反抗的無力。
“嗬嗬。”薑明輕笑了一聲，那笑聲很輕，但在這個安靜的教室裡，每個人都聽到了，“剛才不是很能說？來，繼續。”
王則的嘴唇動了動。他用儘全身的力氣，從喉嚨裡擠出兩個字。聲音沙啞，像生鏽的鐵門被推開。
“我艸……”
薑明再次一拳打在他的腹部。這次吐得比剛才更多，胃裡已經沒有東西了，吐出來的都是黃色的膽汁和清水。王則的身體徹底軟了，兩條腿像麵條一樣垂著，頭低著，眼淚和鼻涕一起滴在地上。
薑明隨手把他丟在地上，像扔掉一件不要的垃圾。
王則的身體砸在地板上，發出沉悶的聲響，他蜷縮在地上，一動不動，隻有胸口還在起伏，證明他還活著。
薑明直起身，目光掃過後排那三個人。他的眼神很平靜，但那種平靜底下有一種讓人後背發涼的壓迫感。
他的聲音很低，低到隻有他們三個聽到，像在交代一件很平常的事。
“今晚放學，學校門口，我等你。記得多叫點人。”
然後他轉過身，朝自己的座位走去。
他走回座位，坐下，拿起剛才放下的筆，翻開課本，繼續看書。表情平靜得像什麼都沒有發生過。
班裡的死寂持續了很久。有人還張著嘴，忘了合上；有人盯著薑明的背影，眼睛一眨不眨。
他們剛才看到的東西超出了他們的認知，那個一直安安靜靜坐在那裡看書、說話溫和、對誰都客客氣氣的班長，剛才一個人打了三個，三腳，兩拳，那三個人就趴下了。沒有懸念，沒有纏鬥，就像大人打小孩一樣。
那個畫麵刻進了每個人的腦子裡，大概很久都不會忘。
蔣有才第一個回過神來。他把頭縮到胳膊底下，幾乎趴在了桌上。他的心臟跳得很快，手心全是汗。
他想起昨天自己指著薑明罵的那些話，又想起剛才王則被打得吐了一地的樣子。他後怕了，他慶幸自己當時沒有動手，還好，還好。
他轉念又想，不過薑明毆打其他同學，這事不能就這麼算了。他要跟班主任彙報，打架豈是一個班長所作所為？隻不過不能現在發，等放學吧。
林依依也坐在座位上，目光還落在薑明那邊。她看著薑明走回座位，坐下，翻開書。她的心跳有些快，但不是害怕。她想起剛才薑明踹出的那幾腳，乾脆，流暢，沒有一絲多餘的動作，好帥啊。她在心裡偷偷說了一句。
前排有男生小聲嘀咕了一句：“臥槽……班長這麼能打？”
旁邊的接了一句：“一打三，跟玩似的。”
“怪不得他不吭聲，是根本就沒把他們幾個放在眼裡啊。我隻能說班長牛逼！”
竊竊私語像漣漪一樣在教室裡擴散開來，但都壓得很低，怕被薑明聽到。
王則在地上躺了很長時間。他慢慢撐著地麵坐起來，靠牆喘了好一會兒，才緩過勁來。
他掏出手機，開始瘋狂地發消息。手指在屏幕上飛快地戳著，一條接一條，像在通知什麼人。
郭家衛和那個男生也爬了起來，抱著胳膊，瘸著腿，走到王則身邊。
王則跟他們低聲說了幾句話，那兩個人點了點頭。他站起來，整了整衣服，把嘴角的血絲擦掉，然後朝門口走去。郭家衛和那個男生跟在後麵。三個人走路的姿勢都有些狼狽，一瘸一拐的，但步子很快。
走到過道中間的時候，薑明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等一下。”
三個人停住了。王則轉過身，臉上的表情已經從凶狠變成了某種警惕和不安。他看著薑明，語氣比剛才清澈了很多，沒有了那股子衝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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