條和試卷無關的路上。
人先是按原來的座位坐下了，等到晚自習再重新排。
楊靜來了一趟，安排大家把教室打掃了一遍，又喊了幾個男生去搬新書。
課本摞在講台上，散發著油墨和紙張的氣味。
等所有事情忙完，她又站回講台上，看著台下那些已經很熟悉的麵孔，聲音比平時輕了一些，但每一句都落得很實在：
“從現在開始，我們就是高二的學生了。高二結束的時候，高中所有的課程就已經學完了。所以這一年，對於你們來說，是非常非常重要的一年。”
她的目光緩緩掃過教室：“隻要咱基礎打得好，就不怕成績提不起來。跟著老師的節奏，認真聽講，背誦，做題，複習——兩年後上了高考考場，你們就能給家人，也給自己一份滿意的答卷。”
她停頓了一會兒。
“最後我想說的是，不是所有人都能幸運地坐在這裡學習。有些同學，因為各種各樣的原因，已經沒有辦法繼續坐在教室裡了。”
她的聲音低了一些，“所以，大家要珍惜現在的機會。”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她說完這句話，站了片刻，像是有話沒有說出口，想想還是放棄了說完它們的企圖，然後拿起了講台上的文件夾：
“行了，晚自習保持安靜。大家可以先預習一下新課本。”
她轉身走了，高跟鞋的聲音在走廊裡漸漸遠去。
晚自習結束之後，教室裡的人陸續離開。
薑明鎖好門，走到操場邊的暗處，手中掐了個印訣，目光朝著一個方向望去，然後腳下輕輕一點，消失在夜幕中。
再出現時，他已經站在一處破舊的瓦房前。
土坯牆，屋頂的瓦片有些已經碎了，院子裡堆著一些農具和雜物。
西側的窗戶還透著一點微弱的燈光，一個擰到最亮的老式燈泡在角落裡獨自維持著自己與黑暗的邊界。
薑明的神識穿過牆壁，落在那個房間裡。
王淺玉躺在床上，側著身，麵朝牆壁，雙目無神地看著麵前那道灰色的牆麵。
隔壁房間傳來父母的爭吵聲，聲音隔著一層薄薄的牆板傳過來，每個字都聽得清清楚楚。
“要不……讓小玉把高中上完吧？”一個女人的聲音，帶著試探和猶豫。
“有啥用？”男人的聲音像一把粗糙的鐵鏟，“一個小妮子，上再高還不是給別人上了？過兩年嫁出去，那就是人家的人了。那就是潑出去的水了，你懂不懂？”
“那她將來埋怨你不讓他上學，你到時候就受著吧。”
“她敢！我供她吃供她喝，把她養活這麼大，還埋怨我？反了她了！”
女人的聲音沉默了片刻，然後重新拾起一個已經重複過太多次的句子：“算了，你想咋樣就咋樣吧。”
隔壁的爭吵聲漸漸低了下去，但那些已經被說出口的話並沒有消失。
它們落在牆壁上，落在門縫裡，落在床沿邊緣那個還沒有睡著的耳朵裡。
王淺玉沒有動，也沒有翻身，眼睛一直睜著，像一盞沒有燈芯的燈。
她想起姐姐當初也是上完初中就不讓上了，現在已經在鄰村定了人家，再過幾個月就要嫁過去。
家裡還有一個妹妹，一個弟弟。
她隱約知道自己也會像姐姐一樣早早的嫁出去，給家裡掙點彩禮錢，然後當個普通農村婦女，生幾個孩子，過著一眼望到頭的日子。
她無法反抗既定的命運，
這就是她的命。不認也得認。
燈熄了。整棟房子陷入黑暗，隻剩下院子裡蟲鳴的聲音，斷續地響一陣又停一陣。
薑明站在屋頂，目光穿過瓦片落在那對夫婦身上。他抬起手，一道無形的靈力無聲地籠罩下去，在整棟房屋上方形成一層看不見的屏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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