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候陸穎的手機又響了。
她拿起來一看，臉色又沉了下去，剛要掛，薑明出了聲：“接。”
她看了薑明一眼，按下了接聽和免提。
電話那頭是一個蒼老的女聲，嗓門不小，帶著一種理所當然的腔調：“穎穎啊，現在恁爸不往家裡拿錢了，你手裡要是有閒錢，給恁弟弟拿點唄。他平時花銷啥的也需要錢，等到時候他掙錢了我再讓他還你。”
“我也沒錢。我已經給他好幾百了，我自己吃飯都不夠了。別找我要錢。”
周老太太的語氣立刻變了，帶上了責怪：“你這閨女，你有沒有錢我還不知道嗎？聽話，給恁弟弟拿幾百塊錢，又不是不還你。”
“奶，我哪有錢？我還在上學啊！”
“沒有你就找薑明要點唄。反正將來他的不就是你的？給恁弟弟點咋了！”
陸穎張了張嘴，氣得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何媛在旁邊聽得眉頭擰成了一團，不過她家的情況也比陸穎好不到哪去，這些事她太明白了。
薑明心裡了然，根在這裡。
陸穎不想再解釋，直接掛了電話，把手機扔在沙發上，坐在那裡，兩隻手抱著膝蓋，下巴擱在上麵，盯著茶幾上那碗水果發呆。
薑明沒說話，走進廚房開始收拾菜。
何媛悄悄湊到陸穎身邊，用胳膊肘碰了碰她，低聲說：“別想了，先吃飯。下午我陪你去逛街，咱花他的錢，不花白不花。”
陸穎被她逗得嘴角動了一下，雖然沒笑出來，但肩膀明顯鬆了些。
三個人圍在餐桌前，何媛吃了第一口蝦仁就瞪圓了眼睛：“薑明，你這手藝不開飯店真是浪費了。”
“吃你的。”薑明給她碗裡又夾了一筷子。
陸穎吃完之後主動去洗碗，薑明沒攔，他知道她需要找點事做，把心裡的那口氣順下去。
時間一轉來到四月底。
馬上放五一假了，班裡的氣氛從一大早開始就不一樣了。
老師在講台上講課，底下的人各乾各的，各聊各的，心早就飛遠了。
老師也明白，下課鈴聲還沒響，講完就走了。班裡立馬化身為菜市場。
人生最美好的幾個時刻，一定有放假前的下午。那種無限接近幸福的感覺，甚至比真正擁有幸福更讓人心動。
薑明轉頭看了一眼高三那邊的教學樓。跟他們這邊的鬆快截然相反，那邊安靜得有些壓抑，走廊上貼滿了倒計時牌，窗戶上掛著密密麻麻的勵誌橫幅。
還有一個多月，他們就要踏上人生這片轉折的戰場了。
不管學習好壞，都要給高中這三年一個交代。
對於高二的人來說，好像還很遠。
其實已經很接近了，高中已經走完三分之二，隻是很少有人意識到這點。
放學後，薑明把林依依送回寢室。她今晚上就要回家，提前跟薑明告了別。
“那我走了，開學見。”她站在寢室樓下，背著書包，兩隻手攥著肩帶。
“嗯，路上小心。”
“等開學我早點來，到時候請你吃飯。”
薑明笑了笑：“行。”
她看著他，嘴唇動了動，最後隻是揮了揮手，轉身跑進了樓道。
薑明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拐角，站了一會兒，才轉身離開。
何媛這幾天不能休息，薑明給她聯係了幾位老師，輔導她藝術方麵的功課。
她之前決定走藝術生路線，文化課的壓力不小，專業課也得跟上。
五一假期第一天。
薑明和陸穎出發回老家，何媛獨自踏上去市裡的路，三人約好了晚上一起在市裡集合。
昨天很多人沒回去，今天路上的人依舊很多。薑明打了車，一個多小時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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