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陸穎撥通電話，按了免提。
“怎麼了姐？”電話那頭的聲音帶著一股散漫勁兒。
“你回來一趟，我在家裡。”
對方愣了一下，隨即語氣興奮起來：“好嘞，我馬上到。”
掛了電話，陸穎把手機收起來，看了薑明一眼。
不多時，門外傳來電車刹車的聲音，吱的一聲，然後是腳撐子踢下來的響動。
陸陽陽大步流星地往院子裡走，後麵還跟著一個小姑娘。
一段時間沒見，倒是長高了不少，也瘦了些，不像以前那樣圓滾滾的。
隻不過這一頭亂糟糟的黃毛鍋蓋頭，燙得卷卷的，還挑染了幾撮灰白色。上身穿一件黑色緊身短袖，胸前印著一個燙金的“社會人”logo，下身是同色係的緊身小腳褲，腳上蹬一雙豆豆鞋。
神小夥的配置算是拉滿了。
他身後還跟著一個小姑娘，十五六歲的樣子，跟陸陽陽差不多的打扮。
頭發染成淺栗色，紮了兩個小揪揪。臉上的妝化得很濃，粉底白得不太自然，眼線從眼尾飛出去一截，看不清原本長什麼樣。
陸陽陽一進門就看到陸穎，臉上露出笑容：“姐，你回來了。”
話還沒說完，目光一轉，看到了棗樹底下站著的薑明。
他的笑一下子僵在臉上，腳步也停了，嘴唇動了動，轉身就要往外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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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來！”薑明的語氣很平，卻像一根釘子，把陸陽陽的腳釘在了地上。
陸陽陽的腳步頓住了。
他扭過頭來，看向薑明，擠出一個勉強的笑：“明哥，你也來了啊。”
那個精神小妹跟在後麵，原本一直在打量院子，等看到薑明轉過臉來的時候，眼睛猛地亮了一下，腳底下不由自主地往前邁了半步。
薑明站在原地沒動，從口袋裡拿出一遝錢。紅色的票子，嶄新，厚厚一摞。
“你最近好像挺缺錢？來。”
陸陽陽的眼睛一下子黏在那摞錢上了，挪不開。他臉上堆起笑，三步並作兩步走過來，嘴上一連串的好話往外倒：
“哎呀，明哥也太大方了！我祝你跟我姐白頭偕老，天長地久，早生貴子……”
他說著就走到薑明麵前，諂媚地伸出手。
薑明臉上也露出微笑。
下一刻，反手一巴掌甩過去。
很清脆的一聲。
陸陽陽被扇得往旁邊趔趄了一步，臉上火辣辣的疼，耳朵裡嗡了一聲。腦袋偏過去，手還懸在半空沒收回去。
他慢慢轉過頭，眼裡先是懵，然後是不解，最後湧上一股怒意。
嘴唇動了動，像是要罵人。
薑明麵無表情的看著他，從那摞錢裡抽出一張，遞過去。
陸陽陽把怒氣壓下去，臉上的笑容重新掛起來，接過那一百塊錢。
“哎呀，我也知道上次打電話惹我姐生氣了，沒關係，你隨便打。”
薑明笑了笑，沒接話，反手又是一巴掌。
這一下比剛才那下重了些，陸陽陽退了兩步，腳底下踉蹌了一下，手裡的錢差點掉地上。
他穩住身子，又走回來，站到剛才那個位置。
薑明沒說話，又抽出一張，遞過去。
周老太太從堂屋門口探出頭來，看到孫子被打，臉上抽了一下。
她兩隻手攥著圍裙角，往前邁了一步，嘴唇動了動。
“阿奶，”陸穎開口了，聲音很平，“你回屋裡吧。再不管教陽陽，他就廢了。薑明做事有分寸，沒事的。”
周老太太張了張嘴，看向孫女。
陸穎站在棗樹底下，胳膊垂在身側，站得筆直，目光平靜地看著她，沒有商量的餘地。
老太太愣了一下，活了這麼大歲數，頭一回被孫女的眼神壓住。
她歎了口氣，低聲說了句“那你看著吧”，轉身回了屋子，把門帶上了。
院子裡隻剩下巴掌著肉的脆響。
陸陽陽咬了咬牙，又走到薑明麵前，接過那張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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