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過，像一片灰暗的微小星環。
“蟲群……願意加入。”她輕聲說道，吐息在真空周圍微弱的介質中隻餘下震顫，“不為你曾擊敗我。隻為你……解開了這個族群的鎖鏈。”
秦楓沒有移開目光。他微微俯身，摘下一隻沾著腐蝕液體的手套，露出修長有力的手指，按在了母皇額前那片仍然留著多處傷口的甲殼上。他的動作並不大，但正是這個普普通通的、人類與蟲族母皇之間的第一次主動接觸，讓整個聯軍的通訊在零點幾秒內徹底靜默。
“我接受。”他的聲音通過翻譯鏈路傳遍全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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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聲鼓點般的振動從母皇胸腔中壓出，震得近處碎甲齊齊浮起——那是蟲族在向新盟約之主宣告效忠的低鳴。
“好。從現在起，蟲群並入銀河聯盟，與地球聯合政府、宇宙人聯、鋼骨部落、沙族及所有文明一起，共同對抗升格者。”秦楓收回手，盯著她那排巨大的複眼，一字一句地說，“但我們的條件是明確的。蟲群不得再傷害任何一個聯盟成員。所有作戰行動，要經聯合指揮鏈確認。你做得到嗎？”
母皇閉上中央複眼片刻，又睜開：“……做得到。”
秦楓側過頭，看向曙光號的方向，聲音平靜地傳了出去：“李戰龍，通知全聯盟，準備接收蟲群整編。蘇婉儀，輔助你們製定的所有行政文件，可以啟動了。”
直到這時，曙光號艦橋角落才有人低低地、如釋重負地吐出一口氣——那是壓抑了整整兩行淚意被強行吞回的聲音。蘇婉儀扶著操作台，看著秦楓與母皇之間被萬千星光勾勒出的剪影，忽然覺得自己那些在戰場上拚命織出的精神網，在這一瞬才真正合攏了它原本應有的形狀。不是困住誰。是兜住所有人的後方。
隨後，奧創粗糙的電子音在公共頻道裡斷斷續續地響了起來：
“如果她還要戰——我會做她的護盾。現在也一樣。”
接下來的六個小時，整個戰場像一台被突然切換到最高轉速的軍事機器，所有單位都同時忙碌到了極限。
蟲群在母皇的約束下開始有條不紊地配合聯軍收攏戰線。最初的那一刻，許多聯軍士兵還無法適應眼前的變化——幾分鐘前還凶猛撲來的工蟲，現在安靜地伏在己方火力網外側，像一排排靜默的礁石。有幾支小隊在調動途中經過這些工蟲時，幾乎是掐著武器扳機踩過去的；一個來自人聯帝國的新兵，鞋子剛踏入某隻工蟲的警戒圈，就條件反射地抬起電磁步槍，槍聲在真空中沒傳出去，但槍口始終沒放下。他的隊長從後麵踹了他一腳，又看見那隻工蟲隻是退了退，伏低觸角，像一條被踢開的碎石。沒人說話，沉默比任何歡呼都更能說明這場勝利的重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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